Files
selima-perl/htdocs/htc/newsletters/004/article03.html.xhtml
2026-03-10 21:31:43 +08:00

158 lines
41 KiB
HTML
Raw Blame History

This file contains ambiguous Unicode characters
This file contains Unicode characters that might be confused with other characters. If you think that this is intentional, you can safely ignore this warning. Use the Escape button to reveal them.
<?xml version="1.0" encoding="Big5" ?>
<!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http://www.w3.org/TR/xhtml11/DTD/xhtml11.dtd">
<html xmlns="http://www.w3.org/1999/xhtml" xml:lang="zh-tw">
<head>
<meta http-equiv="Content-Type" content="application/xhtml+xml; charset=UTF-8" />
<meta http-equiv="Content-Style-Type" content="text/css" />
<meta http-equiv="Content-Script-Type" content="text/javascript" />
<meta name="author" content="蕭道中" />
<meta name="copyright" content="&copy; 2005-2012 歷史:理論與文化編輯群。歷史:理論與文化編輯群保有所有權利。" />
<meta name="keywords" content="歷史:理論與文化, 第四期" />
<link rel="start"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 />
<link rel="author"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mailto:htc&#64;mail.emandy.idv.tw" />
<link rel="up"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 />
<link rel="first"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article01.html" />
<link rel="prev"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article02.html" />
<link rel="next"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article04.html" />
<link rel="last" type="application/xhtml+xml" href="article05.html" />
<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href="../../stylesheets/common.css" />
<link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href="../../stylesheets/article.css" />
<link rel="shortcut icon" type="image/x-icon" href="../../favicon.ico" />
<title>王晴佳教授訪談錄</title>
</head>
<body>
<div class="navibar">
<span><a href="../..">首頁</a></span> |
<span><a href="..">各期通訊</a></span> |
<span><a href="../../wanted.html">稿約</a></span> |
<span><a href="../../editors.html">編輯群</a></span> |
<span><a href="../../cgi-bin/guestbook.cgi">留言板</a></span> |
<span><a href="../../links/">相關連結</a></span> |
<span><a href="mailto:htc&#64;mail.emandy.idv.tw"><em><acronym title="electronic mail">E-mail</acronym></em></a></span>
</div>
<hr />
<address class="periodnavi">
<a href=".">回目錄</a> |
<a href="article02.html">前一篇</a> |
<a href="article04.html">下一篇</a>
</address>
<h1>王晴佳教授訪談錄</h1>
<address id="author"><a href="mailto:dcshaw&#64;ms18.url.com.tw">蕭道中</a> 整理</address>
<blockquote>
<p>編者按:本刊為探求西洋史學者王晴佳之學思過程,於 2001 年 1 月 8 日與王晴佳教授進行訪談。參與此次訪談者有黃明田與蕭道中。現將訪談紀錄由蕭道中整理如下,以饗讀者。</p>
</blockquote>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可否針對老師個人的學思過程,可以從老師接觸歷史或從小一些想法開始談起。</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其實我開始學習歷史的時間並不是很早,我小時候的情況跟你們不大一樣,我是在文化大革命當中長大的。 1965 年進小學,當年文化大革命開始。中學畢業的時候(那時候沒有國中跟高中的區別)已經是 1976 年,我是當年春天畢業,毛澤東則是當年九月九號過世,所以我是在文化大革命中畢業的。當時也是懵懵懂懂,不過那時候也看了不少書,像小說,也看了一些通史類的歷史書。除了小說之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感覺還希望看一些比較實在的一些東西,但是只看了一些。因為文革時期時候我在農村勞動,文革當時都是這樣一定要去的。當時當然想要離開這個地方,想要考大學。(鄧小平上台以後我們就可以考大學)。我是第一批考上大學的,當時考的時候,風氣也是要學數理化,所以我有點想考數理化,這是受到風氣的影響,可是當時個人興趣還是在文史哲這方面的。開始準備的時候,由於文革時候學習非常糟糕,所以我數理化的基礎特別差。所以我要先準備數學,再準備物理、化學,時間上實在是來不及。我父母當時給了我封信,就是說你現在主要想法就是要考進大學,有沒有可能這次先考文科試一下。我自己想想蠻好的,這樣準備比較輕鬆一點,因為我自幼感覺對文科方面的書看的非常多,自認為應該還是可以的。考完試之後我也確實感覺考得蠻不錯,不是說特別理想,但是我感覺考得還可以。如果這一次考不上的話,可能會換考工科或其他類的,結果考上了。我就進了華東師範大學。那個時候這所大學是全國最大的一個大學,因為它當時兼併了所有的大學。當時的名稱叫上海師範大學,後來又分開來改成華東師範大學。它是一個所謂的部屬重點大學,當時一個北京師範大學,一個華東師範大學兩個,一個北一個南。當時的這個學校西洋史的幾位老師都非常好。華東師範大學在那個階段,歷史系排名很前面,所以我還滿得意的。但是,我當時填的是哲學系,這與我後來對史學理論比較有興趣,可能有關係。我對文學也滿感興趣,但我感覺若有才華,未必要唸中文系。若要寫小說,無論任何系都可以。為了學習知識,所以我是哲學、歷史、文學這樣子排的。偶然因素,後來進了歷史系,我覺得也是滿好的。作這個決定的原因,後來想,唸西洋史可能也是個因素。因為文革之後,考進大學的人都非常優秀,他們年紀比較大,比我大最多的到十一歲,他們都是在文革中讀了不少書的,儘管當時我也讀了不少書,但還是不能比。他們有國中、高中的基礎,加上愛好文史學而又再學,所以基礎非常好。我當時有一堂姑父,是復旦大學歷史系教授,我與他談論到歷史這門學問要如何學?他說我還年輕,當時我二十歲,下鄉已兩年,比一般人晚,但也沒晚多少,很多人上大學都是三十多歲了,知識非常好,我覺得與他們比起來仍是不行,所以我堂姑夫就建議我在外語上多花點工夫,或在世界史方面多花些功夫。不過我在唸書時,對中國史仍感到興趣,特別是明清時代。畢業後要考研究生,我發覺當時有位郭聖銘老師,是中央大學一九三五或三六年畢業的,是沈剛伯先生的學生,是沈師母的學長,他後來跟我談到些關於他們的事。他當時剛出版一本《西方史學史概要》,是大陸第一本這類著作。當時我剛好畢業,他正開此課程。這老師文筆很好,雖然口才稍不行。大陸考研究所不是考所的,而是跟老師考的,郭聖銘當時是召集委員,收兩位學生,我考上了,另一位是女生。考上後跟著他唸,感覺滿好,也引起我的滿大興趣,並讀了不少書,主要是有關西洋史學史經典的中文版,如希羅多得、修昔底的斯等。可能也是年輕,盡管我也做中國史研究,但對當時所讀之書,印象很深。所以現在即使談西方史學發展,也比較能自如談,因為起碼都讀過,不管是中、英文,我都花下工夫,當時我花在英文方面的時間也多,能考上研究所,與英文不錯也是有關的。不過,英文僅限閱讀方面,說的方面還是不行。我考上研究生是一九八二至八四年時,當時大陸正是文化熱的時候。文化熱就是大陸剛開放,一九八0年大陸開始送學生出國留學時。翻譯的文學名著能在書店販售,買的人是大排長龍;因為與西方隔絕,對西方文化新知封閉十多年,大陸對於西方新知是非常的饑渴。對西洋史學有興趣。我的碩士論文做的是美國史家比爾德 (Charles Beard) ,討論歷史相對論,因此對西洋史學理論較有接觸,因緣既會,正好趕上此風潮。我想也是偶然因素,當時寫了一些有關西洋史學的文章,因為當時也很少人寫。所以現在回到大陸,很多人仍認為我對史學理論方面貢獻滿大。從一九八0年,寫第一篇文章,當時大學尚未畢業,但都是較小文章。到研究所一九八四年,就開始寫些中篇幅的文章,一直到一九八七年離開中國到國外為止,持續寫些論文。所以當時大家都知道我,並向我邀稿。我當時有位朋友是做上海史、地方史的,我則是做史學理論,他與我家人滿熟,就開玩笑說「我像是開一家在小馬路上的店,而我王晴佳呢則就像開在忠孝、南京東路上,很熱鬧的,大家喜歡看的地方」。因為馬克思主義當時已經很僵化,大家不喜歡,所以對西方新知非常饑渴,我的文章也很容易就能發表。</p>
<p>寫碩士論文時,在北京圖書館看到伊格斯 (Georg G. Iggers) 教授的書 New Directions in European Historiography ,借來看了半天,覺得這書寫得非常好。因為我接觸的都是比較早期,雖說是現代史學,但大都是一次到二次大戰之間的。這本書則是講二次大戰後的史學,這本書第一版是一九七五年出版,所以我就知道了伊格斯的名字。在做碩士論文時,北大有位張芝聯教授,是大陸西洋史的權威學者,英文、法文都非常流利,那時他已與外國學者有很多交流。那時我在華東師大,有位王養沖教授,以前是胡漢民的祕書,後來留法、得巴黎大學博士學位,比張芝聯教授老一輩,我去北大時,他就寫了一封信,叫我去見張芝聯教授。當時張教授借我很多書,我對他非常感激,因為我跟他根本素昧平生,結果第一次見面他就借給我兩大本原版書,其中有本 The Past Before Us 講美國史學的, Micheal Kamman 編,康乃爾大學出版,回顧美國史學發展。這些書都是在國外買到的,他說我用完再寄還給他就好。老一輩學者對我很好,包括郭聖銘老師,到現在與我仍經常交流,他現在在加州,所以得到這些名師的指導,我是非常幸運的。一九八四年,伊格斯到北京來講學,他們學校與北京師範學院有一交流計劃,他正好路過,順便到北京訪問,後來在北大、北師院、中國社科學院世界歷史所講學。當時張芝聯教授給我寫了一封信,告訴了我這一個消息,當時我已即將碩士畢業,華東師範大學已叫我留校。張芝聯教授寫信有兩個目的,其一是要我去聽伊格斯教授的課,另方面是找我做他的博士研究生。我聽了伊格斯教授的課,有些交流,不過當時英文不太好,不過他還是非常好,約我說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到他的房間談談。後來與他約了見面,在他房間,用英文,當時滿緊張的。他主動問我,是否有興趣到美國唸書,我說當然有的,但是是個「 wishful thinking 」,是個妄想,他說不是,用美國話就是「 It s difficult, but not impossible 」。他說回國後要寄申請表給我,我說,好的。他講話時,也很照顧我,講得很慢,基本上講的都不是生活的事,都是有關歷史的。我因為沒有看很多書,所以也無法跟他多交流。後來,我沒有考北大張芝聯教授的博士生,因為華東師大已叫我留下,所以我要上課。不過,我與張芝聯教授關係仍很好,我出國留學時他也幫我寫推薦信等。這次我在北大講課,他還刻意來聽,他年紀已經很大了;一九一八年生,今年八十三歲,但身體不錯。通過他我才開始跟伊格斯教授交往。</p>
<p>到了要申請學校,對美國一點兒也不清楚,當時同學告訴我,要申請學校就要申請州立學校,他們有錢會給你錢。這顯然有誤。但是我當時沒這麼想,當時我出版作品非常多,已發表三十幾篇的文章,當時如申請名校的話可能也可以去,不過我也申請了一、兩所名校,如密西根、哥倫比亞大學,他們都收我了,但是規定第一年不給錢的。之所以申請密西根大學,是因當時八五年時托福考試在大陸並不流行,但有一個是 Michigan Test ,是密西根大學辦的所以比較容易申請,申請哥大則是因為伊格斯教授也在紐約州,比較近。也因為這個因素申請了雪城大學 (Syracuse University) 。申請這所學校還有一個很奇怪的原因。因為當時看到了伊格斯在一篇文章中提到雪城大學有蘭克的圖書館,當時心理有種想法,想把蘭克的史學理論學熟。我當時也學了些德文了。結果去了那邊確實是這樣,蘭克是一八九五年去逝的,十五年後雪城大學就把他的圖書館包括椅子、桌子都買下,放在圖書館頂樓。此外雪城大學歷史系有一位做史學史的教授 Joseph M. Levine ,專研英國史學史,他現在已是 Distinguished Professor, 也有很多著作。不過他的思想比較傳統,較不願與新的史學潮流有互動,很專注於本身原先的研究主題。而伊格斯則較能跟上史學時代的發展。當時我就寫信與他聯繫, Levine 教授對柯靈烏 (R. G. Collingwood) 很有興趣,我也寫過關於柯靈烏的文章。後來雪城大學給了獎學金,反而伊格斯教授的學校那一年沒有獎學金。我想這樣圖書館也有,老師也不錯,伊格斯又在旁邊,因為那裡到水牛城也近,開車只要兩、三個小時,就選擇了雪城大學。伊格斯也說我還是可以去水牛城選他的兩三門課,當時他已經用電子郵件了,我們可以電子郵件聯絡,一學期我到水牛城三、四次就可以,他把需要讀的書告訴我,然後我交報告。所以我上過他兩、三門課。後來做論文也多次與他討論。我當時博士資格考是考西洋史的,一個領域是史學理論,另兩個是近代德國史、近代英國史。因我發現德國史學的模式在美國的十九世紀末,很快就被接受,但英國因為有自由主義傳統,所以接受得慢,且這方面的研究得少,所以我當時是想做德國史學對英國史學的影響或交流等,資格考過後,我也著手收集整理有關十九世紀到德國留學的英國史家,並做了資料庫,一共可能有二十幾人。資格考通過後,剛好是八九年發生天安門民主運動。這件事對我影響很大,有一陣很激動。為什麼我會比較衝動的原因,是因為當時文化熱時,我與一些朋友在上海譯文出版社,出了一套叢書,叫當代學術思潮譯叢等,有新聞、經濟等編委,我是歷史組的編委,共有五、六個編委,當中有兩個被抓。我在《讀書》雜誌發表文章時的編輯王焱也被抓進去半年。所以一九八九的民運對我影響很大,原先我想寫完論文就回國,沒有考慮要在美國長待。一九八九年天安門事件以後,為了想把事件的真相告訴中國人,我與幾個同學一起編資料編了一個多月,出版了資料集。後來我回學校通過德文考試,當時 Joseph Levine 教授在普林斯頓大學高級研究院做研究,所以我就去那邊,他勸我此時不要回國,但也認為若學英國史、德國史等,往後在美國教書是不易的,因為英國人都到美國尋找教書機會,中國人在美國教英國史的機會不高,因此他建議我轉向中國史。我當時想想也是對的,他還建議我如要轉向中國史就要找中國史名家討論,後來我經過介紹與余英時教授一起商訂了我的論文題目。爾後我的論文以一些到西洋留學的史家為研究對象,如胡適、羅家倫、傅斯年、姚從吾與何炳松等人,做了一些篩選後,博士論文題目訂為“ Chinese Historians and the West ”,後來又經過許多修改,就是剛出版的「 Inventing China ThroughHhistory 」。</p>
<p>1992 來我到羅文大學 (Rowan University) 教書,當時還有其他幾個學校也要我,但是這個學校距費城賓州大學近,離普林斯頓也近。從一九九二年開始到現在,教的課亞洲史、歐洲史都有。教史學方法時,我用的例子都是西方史家。由於我有西洋史的背景,我也教西洋文明史,直至九八年,我當了系主任,減了課,才專上亞洲史。但有時仍上史學方法。這大致上是我的學術歷程。</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但確是很清楚的脈絡。</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蕭:我看過張戎的《鴻》,她也是文革後第一屆考上四川大學英文系,她提到當時不知有多少人想進大學,競爭非常激烈。</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當時有人開玩笑說是積十年的精華,入學後感覺在同學身上學到很多,他們閱歷豐富,又很發奮,因很不容易才有機會上大學,所以當時我覺得壓力很大。我在文革當中長大,雖然那時功課還算不錯,很輕易對付,但是進了大學以後就感覺不同了。我在大學的第一次考試,讓我印象非常深刻。我花了很多時間準備,感覺是我這輩子最努力準備的考試,想不到得了個八十六分。當時覺得怎麼會只有八十六分,如照以前一定是全班最好的。後來看看別人是怎麼樣讀書、學習的,才自慚不如。我的同學讀書不知讀幾遍,且做筆記,鉅細無遺。那個時代整個來說學生都是很優秀的,成績無法拉開,老師非常痛苦;有一次考試,學生中有百分之三十拿到八十八、八十九分的,因為不能給太多九十以上的。我做歷史研究很注重偶然因素,因為我覺得人的偶然性非常大。在這些優秀的人才中,有些年紀大,到大三就要結婚了,因此為成家也就不考研究所了。而我年紀小,受學術環境影響,想繼續求學,不過若這些人考研究所,也許我未必考的上。儘管後來我的學習成績也不錯,但相對而言,他們可能更好。想想看,他們在下鄉時仍持續苦讀,十年的時間讀了多少書。我記得當時在歷史系上,有些人也懂其他外語的,他們空閒的時候就學外語。此外,每個人似乎都各有專長,有一主題作為個人專業研究領域,例如像佔領一塊有關明朝經濟方面的領域等,自己去看書。另外對學術訓練有幫助的是,當時課開得少,且文革後的教育,開課仍有些顧慮。所以當時是一比一點五,即聽課一小時,再花一個半小時時間自己學習,現在的學生可能會是跑去玩,但當時我們是很用功,天天都在看書,吃中飯等排隊時,手裡都拿著一小冊子在背外文單字。這是我第一次感到一個人的生命是不能浪費的,這確實是在讀大學時才開始的。</p>
<p>大陸有一很有名的西洋史專家,哈佛大學畢業,叫吳于廑。在哈佛大學時的名字為吳保安,你查楊聯陞的《胡適論學談詩三十年》就有談到他,非常優秀。他後來回大陸教書,是世界史的權威,也作過武漢大學的副校長。有次郭聖銘老師帶我與同學去開會,他也帶了幾個學生去開會,順便問到我們的背景,郭老師回答說是七七級的,吳于廑就說:是七七級就好,七七級就好,很有意思。我當時在文學院的那些朋友現都已是院長校長的。可以說當時是非常 exciting 、非常激動的,學習得也好。且當時我們的社會地位也高,大學生不得了,因此有種自豪感。</p>
<p>不過,回到你們的問題上,我覺得社會關懷的問題很重要。學西洋史的人,也不例外。從一比較新的觀念來看,不一定是要從後現代的觀點來著眼,都應考慮作者與讀者的關係;在現代社會中,我相信我們在寫作當中,你是寫給誰的,自然應關心,寫法也不一樣。後現代理論提出「作者已死」的說法,雖極端些,也是有道理的,過往史家寫歷史,所以總是想盡辦法要瞭解作者的意圖,但是,應該想到作者在寫作時有其關懷與其聽眾,這都是應考慮的。所以做西洋史研究的,要做得好,不是純粹跟著西洋史家來做,因為他們有他們的關懷,我們做西洋史的也有我們的關懷,所以有些人做中西、臺美關係的,我覺的這是不錯的,有可能對學術有貢獻。我這次講白壁德與陳寅恪,白壁德名氣滿響,陳寅恪也是。白壁德 (Irving Babbit) 在美國有很多人做研究,但研究中很少看到白壁德受到中國文化的影響這一面,或者語焉不詳。這是語言的限制,也是文化的限制。白壁德的東方語文很好,他把巴利文的經典翻譯成英文,他有此背景,但外國人研究是把他放在受美國教育影響下來看的。而中國人寫學衡派時就把他提一下,放在新文化背景下來談,也未能深入瞭解他本人。如果能兼通兩種文化背景,就可以做得深入一些。以前臺灣的留學生侯建,八0年代在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英文系的博士論文曾做過白壁德,但寫作方式較傳統,未能詳細解釋白壁德的關懷所在,他為什麼會對東方文化有興趣。除此之外,以英文寫有關白壁德與中國或東方文化的關係,到現在為止只看過張星海的一篇文章,他是白壁德的學生,民國時期在上海光華大學做副校長。這一類研究是我們做西洋史的人可以做的,所以不一定要做純粹西洋史的課題。我並不認為我們在此做西洋史就一定困難,或回國後不做西洋史,就認為是退卻,我沒有此種感覺,這是社會關懷的不同所致。所以我寫文章,中英文一樣,都會考慮到讀者,因為社會功用的問題無法回避。</p>
<p>其次,講到史學專業化的問題,這與史學功用是相關的。蘭克學派有一個說法,認為以往的歷史家都是為道德訓化,而他本人則沒有這種想法的,他只是想如實呈現,所以別人就將他想得很高尚。我認為伊格斯的最大貢獻就是把蘭克史學的另外一面看了出來,蘭克史學思想中,仍認為歷史背後還是有一上帝之手,一般人難以理解歷史,但可注意其中的一點。蘭克注意的是 state ,他認為近代國家興起,是勾勒近代歷史發展的重要原因,所以他注意國家、就因為注意國家所以才注意檔案。因為他當時做的歷史,有兩邊限制,一方面他關切國家,認為國家是最重要的,所以外交、政治檔案就很重要,另方面又過份注重檔案,所以史學非常狹隘,永遠做政治、外交史。伊格斯點出蘭克史學的缺點,他講如實直書當然沒什麼不好,但是他把一般人社會生活史忽略了。後面的史學發展跟功用化很有關係,特別是德國社會科學史的興起,就是為反省德國為何會在兩次大戰中扮演挑起者的角色,在研究過程中,藉用社會科學方法研究德國社會的發展,以現代化的觀察角度,與英美比較,結果發現德國的現代化不夠徹底,走入歧路,由此歪路才導致軍國主義的抬頭,挑起兩次大戰,所以這一德國社會科學史學派的興起也表現了他們的社會關懷。伊格斯有句名言,後來我用來作《史學理論》八八年採訪他的文章的標題,即「歷史與歷史學是分不開的」。歷史學家的關懷是與歷史變化有關的。從史學發展中也可以看出此點。六0年代後發展出的史學,應聯係西方霸權、越戰等問題來看,一些學者看到西方社會的虛偽性,一方面講民主、平等,一方面又歧視、排斥一部分人。所以很多史學新潮都是社會關懷的反照,如此也漸漸突破蘭克史學的局限。</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老師剛才所談的包括了很多層面,涉及到傳授怎麼樣的歷史知識,歷史本身要包括人文關懷,變成一個載體。如果在實際教學方面涉及到層次的問題,傳授的東西愈是加了很多東西、道德關懷,愈可能遠離歷史事實,應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把這種人文關懷發揚出去?其中又可能遇到怎麼樣的困難?</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這個問題蠻複雜的,歷史學家一直處在一個兩難境地,一方面我門不能離開史料,但又像黑格爾所說的,我們不能拉著自己頭髮離開地球,我們的關懷還是在這兒。盡管這是一種兩難的狀況,我們還是盡量將之結合起來。例如是在選題的方面,社會關懷的問題就比較突出。如台灣學者對台灣平埔族的研究,就是一例。安德森 (Benedict Anderson) 的《想像的共同體》 (Imagined Communities) ,把民族建構當成是一個想像的結果。這是一種非常天才的觀察。霍布斯邦 (Eric Hobsbawm) 也有一個說法「傳統的創制」 (invention of tradition) ,就是說傳統是想像發明出來的,很有意思。台灣學者以前不太注意平埔族的研究,但是因為要重新認識台灣過去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他者 (the other) 的存在。以前一直講移民社會的轉型,包括陳其南與李國祁,但平埔族這邊就沒看。像唐山公和唐山媽,這唐山媽在哪裡?這一疑問的提出,就是一種觀念的變化。為了尋找這「他者」,所以就有了平埔族的研究。所以我說這是想像的建構,體現了一種新的社會關懷。但這個研究是否能言之成理,還得要擺事實、講道理,不能為了實現你的理念而隨意歪曲歷史,否則效果則適得其反。因此我說歷史研究處於一種兩難處境,一方面史家無法沒有社會關懷,另一方面歷史研究又要尊重事實。</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可不可以用一句話來概括我先前的問題,人文關懷是讓歷史呈現許多面,而那些面在原來是沒有被發現的,而是符合多文化的或是去發現愈邊緣的東西。在政治上的話,就是那些政治上的弱勢,比較小的歷史把他彰顯出來。我把問題與我們刊物的發刊詞連接起來;一個事實的來源是史料,人文關懷要去發掘史料來建構這個關懷。歷史圖像跟史料通常會形成一個既密切又分離的東西。弱小族群的史料材料少,即使現在重視,材料還是很少,但是如何建構,用人文方法發現歷史圖像的時候,是需要一些理論基礎。歷史理論與所謂的史料的關係,難道理論不能優於先於史料,在台灣的研究環境中。</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我同意你的觀點,我剛才在談蘭克史學的時候,其實也就在談這點。蘭克史學當然是史料學派鼻祖,史料是他特別重視的東西。伊格斯教授已經把這些揭開來了。蘭克有一個先行的觀念;我們先不談其宗教觀念,就政治而言,他把 state 看成是近代歷史發展的動力,這已經是他一個信仰了。所以比爾德會說歷史是一個信仰的行為,就是說信仰已經先有了。有這個信仰之後,他才去做這個事情,他才會強調檔案,因為檔案是政府的東西,你如果研究國家的話,當然用這個材料最好。我這裏不是說我們一定要觀念先行,而是說我們很難避免「不」觀念先行。我們無法避免理論觀念,包括史料學派。像傅孟真先生對史料的重視,杜正勝、王汎森先生做了很多研究的,他是在對顧頡剛古史辦運動做出一些回應性的動作。因為顧頡剛利用文獻來證明中國歷史儘有二千多年,沒有四、五千年。這等於是攔腰砍斷,周以前歷史就是不可信的。傅斯年則開啟了另一個觀察史料的角度。他知道從文字史料上已經很難駁倒顧的說法。他為什麼要駁倒顧頡剛,裏面原因很多,他們兩人個人之間有矛盾,就像我們暫且不談蘭克的宗教觀念,我們也暫時不談傅與顧的個人問題。總之我以為,傅有一個觀念,認為中國歷史可能不只於此,所以他從實物史料來做,考古發掘,做了這方面成功後,證明了史學就是史料學,史料的發現可以改變歷史的認識,你想想看,他有沒有觀念?我看他顯然有。傅一向是一個非常強烈的民族主義者,我相信他非常不滿意顧頡剛把中國歷史攔腰砍斷的作法。所以杜正勝說他從疑古到重建,想在科學的基礎上重建中國歷史與中國史料。</p>
<p>你剛才說有時候史料有限制,我認為不一定有限制,有時候觀念會帶動去發現一些新資料,從史學發展角度來看的話,這個現象很常見,因為史家有社會關懷。你想研究婦女的歷史,在一般史料上找不到,正史上只有少數特定的材料,若是想要做大眾的婦女史,你一定要想辦法去找新的材料;所以你去看筆記、小說從中爬梳出很多東西。在西方的話,原先是看檔案,後來就是看教會的記錄,研究婚姻、出生率等等,這種材料政府檔案不一定會有。所以社會史、文化史開闢了一塊史料的新天地,如同當年傅斯年開闢新天地是一樣的,他主張用考古材料對中國史學的影響巨大。因此中西史學的發展都依賴史料的開發,而史料的開發則與觀念的更新有關。</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就台灣的西洋史特性來講,按照歷史的研究程序來說,要有史料,然後才會有歷史出版物。史書的出現,在台灣研究西洋史的話,通常會有這樣的觀念,如果這是歷史既定的法則的話,在台灣研究西洋史,也是從史料開始。老師剛才所提的是不是指出了研究歷史理論的話,是不是多提供了很多人的生命關懷,多了很多思考,照老師的人文關懷來講,西洋史理論的話,就好像中國或東方的西化,其實都在走這條路,都在走所謂的隱性。隱性要全面性是不可能的,或是部份前題,不管是好是壞,既然是引用進來,都有它的用處,至少說引用者一定是有他的目的,在台灣研究西洋史理論的話,其實應該有它合理性的一面,不知道老師對這方面看法怎麼樣?</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我不覺得要先有史料,才有歷史研究。這一觀點基於我的史學實踐。你想想看,你做一篇文章怎麼開始?如你想做 1960 年代美國婦女就業情況,你第一步是什麼?你去看史料嗎?你根本就不知這史料在那裏。你第一步是去圖書館查有沒有發表過這方面的東西,這是二手史料,你先大致看一遍以後,才知道這個課題可不可以做。如果某個題目很想做,但是一看,三本書已經出版了,你可能就沒有必要做,換一個題目。所以我說歷史研究不是由一手史料開始,而是由二手史料開始,例如,安克史密斯 (F. R. Ankersmit) 就注意到這個問題,他談到一個生產過剩 (overproduction) 的問題,他有一種歷史學家的憂慮,就是二手史料太多了,就是生產過剩。我想了解 1960 年代美國婦女就業情況,光是二手史料都看不完,更不用說還有一手材料,就是你要看完這些東西才有一個問題提出來,有一個 topic 才能去找史料。我們現在是一個訊息爆炸的時代,就是說整個過程已經變化了,不管是做台灣還是在做任何地方的研究,都是從二手史料開始,所以我不同意史學研究一定要由一手史料開始。</p>
<p>史學要建立在史料基礎上,這點我同意,但是要達到這一點不是從史料開始,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史料在那裏,所以這個過程根本不一樣。所以史學觀念、史學理論這些東西很重要,它們幫助你發現問題。你在讀二手著作的時候,有時你會發現完全不同的觀點。同樣就剛才婦女就業的例子,可能從婦女史的觀點、可能從勞工史的觀點,甚至社會學家都可以對這個問題進行研究,人類學家、經濟學家也可能做這個研究,因此不但有分析,而且有來自不同領域的分析。所以可以說原來蘭克的那種作法完全都已經過時了,他當時的 seminar 是把一個史料放在桌上,讓大家一起去看。他那種史料是非常有限的材料,是一些檔案,看了以後再去找一個題目來做,現在美國大學的 seminar 只是讀二手材料而已,就是一種史學史的研究。如果上美國婦女史,絕對是找一些書來看,讓學生了解研究現狀,然後才能確定今後的作法。老師的作用是在這裏,他不可能給你一堆史料然後你就做研究。所以我認為在這方面,作西洋史,作台灣史,作中國史沒有很大的區別,都是先有問題意識你才能去做研究。單單整理史料,我想很多史家可能也不願意做,即使做了,也只是一個 assignment ,而寫論文是要去「論」的,對不對?</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老師的回答引起我兩個看法,一個是膚淺的問題,裏面又可以分為兩個層次,第一個層次是有些學者認為西洋史的研究要從史料方面著手,避免建立出來的東西空洞而沒有基礎。第二個膚淺與歷史理解與歷史教學比較有關,例如我發覺我的學弟妹,也就是這批 1970 年代以後的學生,他們有一個膚淺化的現象,當然這跟詹明信討論後現代文化現象一樣有深淺度的問題,詹明信談的是歷史理解的方式,我現在談的更實際,為什麼現代學生歷史理解比較膚淺化。第一個,他們不讀歷史原著了,縱使現代的研究是史學史研究,他不讀歷史原著,他直接看電腦中輸入的關鍵字,現在不是歷史解釋的問題了,他們所看到的是資訊,跟各行各業廣告媒體等所發出來的資訊是一樣的東西,他們所理解的,以致於他們所做的歷史報告充滿的都是這種資訊,所以說有膚淺化的危機。</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我是這樣想,你說膚淺化,單單只是去看一些二手材料,用一些新名詞,可以稱做膚淺化。但你要看是那一種人,你是碩士研究生,研究生的話這樣是不行的,但大學生的話,他只是去了解一些東西,一個是研究能力的限制,一個是研究條件的限制,你很難叫他直接去看檔案。重點是讓他怎麼掌握一些本領,即萬一我要看檔案的話我能不能看。我想現在成名的歷史學家,他們在大學時代就能寫出水準很高論文的還是比較少,大家就是學一點本領而已。如果你有想法要做一點中外關係史的話,你就要學點外文什麼的,這個是比較基礎的;你要研究日本時代的台灣,你日文就一定要好。這個基礎是可能在大學時代奠立的。如果因為他們現在沒有機會看原始史料就說膚淺化,我認為也沒什麼道理。</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我因為辦刊物,覺得有一個有趣的現象,有一研究生投稿,談史學理論的文章,特別是偏向史學史,歷史發展過程的介紹,他涉入的角度是由海登‧懷特那邊談起,我發現他的內容與所用的著作有一個現象,像老師學習西洋歷史是由希羅多德 (Herodotus) 開始,到了我們的階段,是由蘭克開始讀起,像他們這個世代,大約從 60~70 年代海登‧懷特 (Hayden White) 開始讀起,再之前的可能根本就不看了。他直接從所謂二手詮釋做二手詮釋,從海登‧懷特詮釋史學史,現代人又看海登‧懷特的東西,又過度去理解,這樣變得也不說是好或壞,而有一種歷史的專業性逐漸消失的感覺。</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我們的生命有限,所謂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迨矣。史學史的研究當然也是這樣,如果要全看的話,那是很難的,只能厚今薄古。現在的文化變化很大,台灣史學界把後現代理論看得還更多一點,西方可能還沒看那麼多,他們可能還看現代的或前現代的東西,不過為了讓學生了解現在的發展狀況,你當然要讓他們知道希羅多得的情況,能夠看一點節選本,知道古代希臘史學的面貌。第二還有個問題是我剛才說我讀過不少西洋古典的史學名著,這也是在以後的階段,大學時候也是挑著一些看,我認為要考慮大學或研究所的區別,如果你是研究史學史,那麼你當然要讀經典,甚至像一些不太經典的東西你也要讀。就發展的趨勢而言,一定是後面的時代要多一點,這是因為要了解最當代的發展與變化。我認為這不是說現在的學生就不如以前,可能現在的學生在很多方面上還要比以前的學生好一點,不過做老師的話很喜歡說學生不好,這是一個通病。</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我再舉一個有關教學方面的問題。老師在美國教書,你認為有哪些方面,可以讓台灣借鏡的地方?</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王:有一點比較可以注意的是,我們要讓學生自己來選擇題目,我發覺台灣學生甚至亞洲學生都有這樣的問題,習慣接受任務,這是從小到大作功課嘛!這並不是不好,但有一個問題就是習慣了,一定要聽別人說要做什麼才去做什麼。時間久了就會有一個厭倦心理,老接受別人的指令,前面幾年可能還可以接受,愈到後來,一聽到就覺得又要寫一個 paper ,不是你想要做。這是一個弔詭,因為長期以後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沒辦法為自己開拓一個研究領域。有的人到最後在寫博士論文的時候,選題非常非常因難,一下子給你自由,就不知道怎麼去用它,他們的基礎其實非常好的,但到了要去給他創新,要去自己選擇題目的時候,要麼就是非常鬆垮,就像覺得沒有家庭作業了,就在那裏煩惱,無從入手。美國的學生就是不一樣,很喜歡自由的參與,但我認為他們不好的地方就是有時候不紮實,很多數學非常差,因為學數學你就不得不接受老師的教導與作業,但他們在其他領域往往做得比較成功。他們有自由創見,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所學的有興趣,想做這個研究。所以我說大陸的七七級這一代有一點做得比較好,因為他們比較自由,那時候課又少,他們是有選擇的想去多讀點書。如果教學上能夠讓學生有更多一點的自由,上課的時候自己選擇題目來做,這樣是比較理想的。還有就是老師,應該要可以容納不同意見。在美國大學裡,通常都可以讓學生以各種角度發言,但它的標準就是要言之成理。舉法國革命的例子來說,路易十六的昏庸可以是個原因,中產階級的要求也可以是一個原因。我覺得史學研究就是要提出各種各樣的理由來,而不是告訴你一個答案。你可以把各種因素綜合起來談,說國王昏庸、外患都可以,但你要證明。這種訓練方式我覺得是很有道理的。另一個就是要有批判精神,這一點與文化傳統有關。美國大學的整個研究制度,我認為就是培養批判精神而不輕易信任一個權威,這個在亞洲可能是比較難做到的。在教學方面也應該這樣,一個學生寫論文,老師能幫助你的主要在大綱、方向上,細節上他也幫不了你。這一點周樑楷教授談到伊格斯教授是研究德國史的,他轉而做英國史,可能也是受到美國大學風氣的影響。所以我認為美國大學裡的批判精神,也是可以借鏡的。</p>
</div>
<div class="dialog">
<p class="first">黃:今天非常感謝老師接受我們訪問,讓我們收穫良多,謝謝</p>
</div>
<address class="footer">(政治大學歷史學研究所博士班)</address>
<address class="periodnavi">
<a href=".">回目錄</a> |
<a href="article02.html">前一篇</a> |
<a href="article04.html">下一篇</a>
</address>
<hr />
<hr />
<div id="footer" class="footer" title="頁尾區">
<div>
<a href="http://www.w3.org/Style/CSS/Buttons/"
title="CSS 樣式表說明" hreflang="en"><img
src="../../images/w3c/mwcts" alt="以 CSS 樣式表製作" /></a>|<a
href="http://html-validator.imacat.idv.tw/check/referer"
title="本頁的 HTML 驗證結果" hreflang="en"><img
src="../../images/w3c/vxhtml11" alt="XHTML 1.1 正確!" /></a>|<a
href="http://jigsaw.w3.org/css-validator/check/referer"
title="本頁的 CSS 驗證結果" hreflang="en"><img
src="../../images/w3c/vcss" alt="CSS 正確!" /></a>|<a
href="http://www.w3.org/WAI/WCAG1AAA-Conformance"
title="無障礙三 A 級標準說明" hreflang="en"><img
src="../../images/w3c/wcag1AAA"
alt="W3C 無障礙網頁規範 1.0 三 A 級標準標章" /></a>
<p>本頁符合 <a href="http://www.w3.org/TR/xhtml11/" hreflang="en"><abbr
title="Extensible HyperText Markup Language">XHTML</abbr> 1.1</a> /
<a href="http://www.w3.org/TR/CSS21/" hreflang="en"><abbr
title="Cascading Style Sheets">CSS</abbr> 2.1</a> /
<a href="http://www.w3.org/TR/WAI-WEBCONTENT/"
hreflang="en">無障礙網頁規範 1.0</a> 三 A 級標準</p>
</div>
<div>
<p>版權所有 &copy; 2005-2012 歷史:理論與文化編輯群</p>
</div>
</div>
</body>
</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