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從巴黎高等師範學院求學到進入史特拉斯堡大學任教之前,可謂為布洛克歷史思想的學習期與醞釀期。在巴黎高等師範學院求學期間,受到當時社會環境與思想風潮之影響,布洛克已經初步地萌發了日後革新歷史學的思想因子。首先,受到法國高等教育改革的影響,巴黎高等師範學校瀰漫著一股追求革新的學術氣氛,此也被認為是當時的巴黎高師精神 (normalien spirit) 的特色;其次,當時正值社會學與歷史學之間的論爭的高潮,再加上德雷福事件之後歷史學界已經表現出對如社會與文化新問題的關懷,與對傳統政治史的批判風潮。<sup><aid="context017"href="#annot017">17</a></sup> 布洛克於此一時期的歷史研究取向上,似乎已經初具革新的色彩。例如,他的學位論文是有關巴黎南區的經濟與社會史的主題,非常不同於當時一般政治史寫作的趨勢。<sup><aid="context018"href="#annot018">18</a></sup> 又如,布洛克申請加入梯也爾基金會時,其提出的研究計畫之主題為巴黎地區農奴的消失。<sup><aid="context019"href="#annot019">19</a></sup> 在一次大戰爆發前夕,布洛克於 1913 年完成了他的第一本著作《法蘭西之島》 (The Ile-De-France: The Country around Paris) ,並發表於亨力貝爾所創辦的《綜合歷史評論》。<sup><aid="context020"href="#annot020">20</a></sup> 貝爾《綜合歷史評論》一向以力促科際整合研究與革新史學為號召,而布洛克《法蘭西之島》一書則運用了語言學、人文地理學、地質學、古文書學、考古學與社會學等學科的概念,從事巴黎地區的農村、經濟與社會狀況之歷史研究。<sup><aid="context021"href="#annot021">21</a></sup> 由此可見,布洛克在其歷史思想醞釀的時期,已經初具突破傳統政治史寫作與跨學科研究的傾向。</p>
<p>『我們同時關懷個別的人 (the individual man) --那是哲學,以及社會人 (the social man) 的研究--那是歷史。』這裡無妨再多說些,多年以後,古朗士以更簡潔、完滿的方式論及此,使得上述米敘列的解說看來只不過是他的話一個註腳。他說:『歷史不是發生在過去的各種事件的累積。它是研究人類社會的科學。』但是,這或許削減太多歷史中個人的角色;社會中的人 (man in society) 和社會 (societies) ,並非可完全等同的概念。<sup><aid="context051"href="#annot051">51</a></sup></p>
<p>不但如此,他還進一步以「文明」這個概念來統稱這一個社會的綜合體。然而,十分可惜地,布洛克並未針對文明二字提出清楚的詮釋。他只是約略提及如「毫無疑問的,文明也可能會有所變遷」、「這個社會綜合體的主要重點也會或多或少遭到突然的修改,當這樣的轉變發生時,我們說那是一個文明繼承了另一個」<sup><aid="context057"href="#annot057">57</a></sup> 類似的字句,這或可以說明文明所代表的意涵,指的就是所謂的社會綜合體。以下,筆者將以費弗爾〈文明:一個字的演變和一群觀念〉 ("Civilization: Evolution of a Word and a Group of Ideas") 一文,進一步說明文明二字意涵。<sup><aid="context058"href="#annot058">58</a></sup></p>
<p>費弗爾在該文中指出,文明一字經過其寫法、用法與觀念地不斷演變與發展,到十八世紀臻於成熟。<sup><aid="context059"href="#annot059">59</a></sup> 在十八世紀中,文明一字由於受到啟蒙進步觀念的影響,一直具有價值判斷的意涵,它用來指稱一個受到知識教化程度較高的人類社會。但是,除此之外,該字實質上的意義並不清楚。<sup><aid="context060"href="#annot060">60</a></sup> 費弗爾認為,文明一字的意涵,一直到基佐從事《歐洲文明史》 (The Civilization of Europe) 的寫作時才有了更清楚而豐富的意涵。在基佐的筆下,文明意指了「包含了一個民族所有的資源、一個民族生活中的所有方面的因素、與在生活中所有運作的力量」的社會事實。他進一步說明,文明是人類所創造的產物,其中包括了在人類社會狀況的發展與人類在智識上的發展。換言之,文明的兩大要素就是人類在社會與思想兩方面的發展,而且兩者是一體的。<sup><aid="context061"href="#annot061">61</a></sup> 由此觀之,布洛克以文明來統稱人類社會的綜合體的論述,與基佐的文明觀有某種程度的親近性。基於此,我們可以說,對布洛克而言,文明意指人類所有活動的全貌。而在實際從事歷史寫作時,布洛克便常常使用這個文明概念。在《封建社會》中,布洛克將作為一種社會類型的封建制度稱為封建文明。<sup><aid="context062"href="#annot062">62</a></sup> 在《法國農村史》中,他說法國農村是一個包含了各種不同的農業文明的複雜國家。<sup><aid="context063"href="#annot063">63</a></sup> 例如,在「作物輪耕系統」 (system of crop rotation) 一節的結論時,他說到︰「北方與南方兩種不同的農業系統共同存在於法國的農業機制之中,並同時將其影響力深植於整個文明的根基之中。」而此一結論,乃是「我們從法國農村經濟史中所學習到的最有價值的教訓。」<sup><aid="context064"href="#annot064">64</a></sup> 甚至,布洛克曾經計畫撰寫一部「在歐洲文明結構之內的法國社會史」。<sup><aid="context065"href="#annot065">65</a></sup></p>
<p>在《封建社會》一書當中,布洛克明白地指出其著作的目的,就是要致力於解釋一種社會結構及其得以統一的原理。<sup><aid="context066"href="#annot066">66</a></sup> 並且,他非常強調:「唯有藉由對整體的人類環境的認識,最後才能理解統制一個社會的制度架構。」<sup><aid="context067"href="#annot067">67</a></sup> 這樣的歷史理解的原則,由該書的章節安排就可見一斑。在卷一他探討所謂「依附紐帶的成長」 (The Growth of Ties of Dependence) 的論述過程裡,他便漸次地從地理環境、人類物質生活、精神氛圍、社會關係之狀態的探討,說明整個封建社會形成的歷程。而在從事有關中世紀人的時間觀之描繪時,他便是從自然環境、物質條件、社會結構與精神狀態之間整體關係的分析來建構他的詮釋。<sup><aid="context068"href="#annot068">68</a></sup></p>
<p>但是,布洛克雖然表現出對於地理因素的注意,但並未過分地強調。筆者認為,對於地理因素的強調,實際上早已長期存在於法國以往的思想與著作之中。從十六世紀讓波丹 (Jean Bodin, 1530-1596) 的《簡易理解歷史的方法》 (Method for the Easy Comprehension of History) 、十八世紀的孟德斯鳩 (Montesquieu, 1689-1755) 的《法意》 (The Spirit of the Laws) 到十九世紀米敘列的歷史思想,都一再地顯示他們對於地理環境因素的考量。<sup><aid="context103"href="#annot103">103</a></sup> 其次,就法國當代歷史學而言,對於地理因素的強調也有其學術機制的因素。在本文第一章當中,筆者已述及法國高等教育體制中,歷史與地理學被列為學位考試的同一個科目。同時,法國在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以維達布拉什 (Paul Vidal de la Blache, 1843-1918) 為首的人文地理學的發展也非常興盛。因此,法國高等教育改革後學院體制中的歷史學,或多或少對於地理學的知識都有所接觸,自然對其歷史研究也有相當的影響。</p>
<p>對布洛克或年鑑史家而言,「整體歷史」的概念或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理想。但是,也因為懷抱著這樣的理念,歷史探究的視野也因此而擴大了。在現實的發展上,年鑑創立初期即以「整體歷史」為訴求確定了社會史與經濟史的研究方向。以本文的主人翁布洛克而言,他在《法蘭西之島》、《法國農村史》、《封建社會》與等著作當中,都呈現了強調自然環境、社會結構與精神狀態之間關係的歷史解釋觀點,具體實踐了所謂的「整體歷史」的歷史解釋。而布洛克這種強調人類生活中各層次結構的歷史解釋,更被英國馬克思主義史家霍布斯邦 (Eric Hobsbawm) 讚譽為「社會整體歷史」的最佳典範。其他,如布勞岱爾則在其《地中海及菲力普二世時期的地中海世界》( The Mediterranean and the Mediterranean World in the Age of Philip II, 以下簡稱《地中海》)一書當中,也實踐了此一追尋與建構「整體歷史」的理想。<sup><aid="context108"href="#annot108">108</a></sup> 再者, 1950 、 1960 年代以後的年鑑史家,則發展出以社會整體為基礎的區域史研究,他們皆企圖描繪一個地區的「整體歷史」,例如拉度里 (Emmanuel Le Roy Ladurie) 的《郎格多瓦的農民》 (The Peasants of Languedoc) 即是一例。<sup><aid="context109"href="#annot109">109</a></sup></p>
<p>認為歷史學者所採取的研究順序一定得與事件發生順序相符,這的確是個嚴重的錯誤。儘管在最後,他們還得恢復歷史的真正時間順序,但如果在一開始時,他們能如麥特蘭 (Frederic William Maitland, 1850-1906) 所說的「倒讀歷史」 (reading history backwards) ,那麼,他們經常會有不少獲益。因為,所有的研究,其自然的進展,是由最了解的到最含混不清的。<sup><aid="context129"href="#annot129">129</a></sup></p>
<p>首先,布洛克認為,比較方法對於史家最大的用處之一,即是作為從歷史研究時從事史料之考證、批判與分析,最後發現問題、提出問題的工具。布洛克認為幾乎所有的史料證據的考證工作背後,都有比較的問題。它一方面可幫助史家進行對史料的批判,另一方面它還可填補史家進行研究時因缺乏史料所造成的空隙與困難。史家無法從 A 檔案文件知道的訊息,或許可以從 B 檔案文件獲得。因此,史家透過對各種史料的比較,可以彌補史家因為史料不足所形成的缺憾。此外,透過若干方面史料的比較,也可以發現不同現象之間的相異處與相似處。至此,布洛克指出,只有比較方法可以展現出真正的問題。<sup><aid="context172"href="#annot172">172</a></sup></p>
<p>西威爾 (Jr. William H. Sewell) 認為,布洛克這種出於多種不同的目的應用比較方法,又把這種方法貫穿於不同的前後關係中,其方法為假說驗證的邏輯。如果一個史家企圖把某一個社會中出現的 A 現象歸因於 B 條件的存在,那他可以通過比較,在另一個社會中尋找一個沒有 B 條件存在而同樣產生了 A 現象的例子來檢驗這一假說。如果他沒有發現可以反駁此一假說的例證,那他就得以增強此一假說的合理性。如果他發現的事例與假說相衝突,他必須徹底地否定假說,或者重新修正它,以便考慮此一互相矛盾的證據,從而再次對它進行比較驗證。通過這樣一個檢驗、重新提出和重新驗證的過程,史家將可獲得具有說服力和精確度的解釋。筆者認為,經由西威爾的詮釋,讀者將更能掌握住比較方法的意義。<sup><aid="context181"href="#annot181">181</a></sup></p>
<p>在《法國農村史》一書當中,布洛克自己說到《法國農村史》乃屬於比較研究的形式。<sup><aid="context186"href="#annot186">186</a></sup> 他指出,除非我們能以宏觀的眼光將法國視作一個整體,並透過進一步的比較,我們才能從中掌握各個不同區域之發展的特殊性。同時,也唯有將法國放在整個歐洲的脈絡之下進行比較,我們才能真正的領略法國的歷史。<sup><aid="context187"href="#annot187">187</a></sup> 如此,布洛克藉由比較,企圖去描繪與探討法國農村中各種現像與活動的差異性。筆者發現,這樣的分析架構,經常出現在《農村史》一書的論述之中。例如,在探討有關法國土地開墾運動之發展過程當中,布洛克即首先從「將法國視作一個整體」 (France as a whole) 的觀察角度,透過各地區的比較,分析法國在土地開墾運動發展過程中所呈現的區域性與差異性;其次,布洛克將觀察的視角放大到整個歐洲,企圖發現歐洲各地區在土地開墾運動過程中所呈現的差異性。最後,布洛克更由此比較的過程中,發現法國在此一歐洲普遍存在的土地開墾運動中的特殊性。<sup><aid="context188"href="#annot188">188</a></sup></p>
<liid="annot001">Marc 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trans. Peter Putnam (New York: Vintage Books, 1953), 188. (<ahref="#context001">Back</a>)</li>
<liid="annot002">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51. (<ahref="#context002">Back</a>)</li>
<liid="annot003">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94. (<ahref="#context003">Back</a>)</li>
<liid="annot004">在此必須說明,這裡所謂的「方法學派」 (ecole mtheodiuqe) 指的就是一般所誤稱的「實證主義歷史學派 (ecole positiviste) 」,事實上,兩者之間的歷史觀念差異頗大。其中,最大的差異在於「實證主義歷史學派」極為強調歷史法則的建立,而「方法學派」則否,筆者認為頂多可以稱「方法學派」為實證主義遺毒下的歷史學派;此外,關於法國現代歷史學專業化之歷程,可參閱 : William R. Keylor, Academy and Community: The Foundation of the French Historical Profession (Cambridge, Mas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75); Pim den Boer, History as a Profession: The Study of History in France, 1818-1914 (Princeton, N. J.: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8), 175-223. (<ahref="#context004">Back</a>)</li>
<liid="annot005">就《年鑑》期刊整體的發展歷程言,其正式的名稱歷經五次變革。 Les Annales d'histoire economique et sociale (1929-1938); Les Annales d'Histoire Sociale (1939); Melanges d'Histoire Sociale (1942-1944); Les Annales d'Histoire Sociale (1945); Les Annales. Economies. Societes. Civilisation (1946-1993); Les Annales Histoire, Sciences Sociales (1994-); 有關年鑑學派之發展的論著,主要列舉如下: Francois Dosse, New History in France: The Triumph of the Annales, trans. Peter V. Conroy, Jr. (Urbana: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94); Philippe Carrard, Poetics of the New History: French Historical Discourse from Braudel to Chartier (Baltimore: 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2); Traian Stoianovich, French Historical Method: The Annales Paradigm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76); Jean-Pierre V. M. Herubel, Annales Historiography and History: A Selective and Annotated Bibliography (Westport, Conn.: Greenwood Press, 1994); Peter Burke, The French Historical Revolution: The Annales School 1929-89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0), 2, 117; 而有關年鑑學派之專論文章可參閱 : Paul Archambault, "An Interview with Jacques Le Goff," Historical Reflection 21, 1(1995): 155-185; George Iggers, New Directions in European Historiography, revised edition (Middletown, Conn.: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84), 43-79; George Iggers, Historiograph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From Scientific Objective to the Postmodern Challenge (London: Wesleyan University Press, 1997), esp. chapter5; 周樑楷,〈年鑑學派的史學傳統及其轉變〉,《近代歐洲史家及史學思想》(台北 : 華世, 1985 ), 189-206 。 (<ahref="#context005">Back</a>)</li>
<liid="annot00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35; Marc Bloch, Feudal Society, trans. L. A. Manyon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61), 148. (<ahref="#context006">Back</a>)</li>
<liid="annot008">Susan W. 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6), 39, 52-54. (<ahref="#context008">Back</a>)</li>
<liid="annot009">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52. (<ahref="#context009">Back</a>)</li>
<liid="annot010">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53. (<ahref="#context010">Back</a>)</li>
<liid="annot011">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53. (<ahref="#context011">Back</a>)</li>
<liid="annot012">Carole 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90), 7-11, 14. 筆者認為,有關古朗士之歷史思想,不但對古斯塔夫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在本文當中,讀者將可發現古朗士對布洛克之歷史思想也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若干論者也認為,就法國現代史學思想的發展而言,布洛克與古朗士之間具有傳承關係,甚至稱之為「古朗士第二」。參見 : Trygve R. Tholfsen, Historical Thinking (New York: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67), 186-213; Stoianovich, French Historical Method, 13. (<ahref="#context012">Back</a>)</li>
<liid="annot013">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24. (<ahref="#context013">Back</a>)</li>
<liid="annot014">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37, 39. (<ahref="#context014">Back</a>)</li>
<liid="annot015">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83-84, 186. (<ahref="#context015">Back</a>)</li>
<liid="annot016">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249-266, 293-324. (<ahref="#context016">Back</a>)</li>
<liid="annot017">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25-38. (<ahref="#context017">Back</a>)</li>
<liid="annot018">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27. (<ahref="#context018">Back</a>)</li>
<liid="annot019">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76. (<ahref="#context019">Back</a>)</li>
<liid="annot020">Marc Bloch, The Ile-De-France: The Country around Paris, trans. J. E. Anderson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66); 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45; 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96; Martin Siegel, "Henri Berr's Revue de Synthese Historique," History and Theory 9(1970): 322-334; Keylor, Academy and Community, 126-139. 貝爾在《綜合歷史評論》中設有「法蘭西區域」 (Les regions de la France) 之專題研究,提倡以歷史社群的集體心理學、跨學科交流與整合為訴求的區域史研究,布洛克的《法蘭西之島》則分別刊載於 1912 、 1913 年的《綜合歷史評論》上。 (<ahref="#context020">Back</a>)</li>
<liid="annot022">Bryce Lyon, "Foreword," in Marc 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An Essay on Its Basic Characteristics, trans. Janet Sondheimer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66), xi. (<ahref="#context022">Back</a>)</li>
<liid="annot023">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128-140. (<ahref="#context023">Back</a>)</li>
<liid="annot024">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88-90; 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95-99. (<ahref="#context024">Back</a>)</li>
<liid="annot025">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91; Maurice Hallbwachs, On Collective Memory, trans. Lewis A. Coser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2), 9-11, 21-28. (<ahref="#context025">Back</a>)</li>
<liid="annot026">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91-94. (<ahref="#context026">Back</a>)</li>
<liid="annot027">Marc Bloch, The Royal Touch, trans. J. E. Anderson (New York: Direst Press, 1989), 3; Fink, Marc Bloch: A Life in History, 109-114. (<ahref="#context027">Back</a>)</li>
<liid="annot028">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vii; 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144; Cf. Frederik Stang, Report on the Activities of the Institute for Comparative Reasearch in Human Culture in the years 1927-1930 (Oslo: Institute for Sammenlignende Kulturforskning, 1930), serie C1-3, 3-7, 19-22. (<ahref="#context028">Back</a>)</li>
<liid="annot02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Bloch, Feudal Society. (<ahref="#context029">Back</a>)</li>
<liid="annot030">Eric Hobsbawm, "From Social History to the History of Society," in On History (New York: The New Press, 1997), 81-82, 92. (<ahref="#context030">Back</a>)</li>
<liid="annot031">Marc Bloch, Memoirs of War, 1914-1915, trans. Carole Fink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0); Marc Bloch, Strange Defeat: A Statement of Evidence Written in 1940 (New York: W. W. Norton & Company, 1968). (<ahref="#context031">Back</a>)</li>
<liid="annot032">Lucien Febvre, "A Note on the Manuscripts of the Present Book," in 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xiii-xviii. (<ahref="#context032">Back</a>)</li>
<liid="annot033">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 9. 在本文當中由《史家的技藝》一書所摘錄之引文,乃參考周婉窈之譯文略加修改而成,特此說明。參見 : Marc Bloch ,《史家的技藝》,周婉窈譯 ( 台北 : 遠流, 1989). (<ahref="#context033">Back</a>)</li>
<liid="annot03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2. 在注釋一當中,我們可以看到布洛克對其師執輩的看法。他如此寫道:「在這裡,我發現自己意想不到的從一開始,就在反對郎格諾與塞諾博斯的《史學原論》。在《史學原論》一書的前言之中,我偶然發現一份『無用的問題』的清單時,上面的這一段文字已經寫好了。在那份清單裏,一字不差地出現了如下的一條:『歷史有什麼用?』對此問題的這種心態,無疑地與對其他那些有關我們之思想與行動的存在理由的任何問題的心態是一樣的:那些天生--或是有意決定使之如此--對這些問題就漠不關心的心靈總是發現難以了解為什麼其他的心靈會以它們為反省關注的對象。雖然如此,由於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相對於那本名符其實的名著,我認為最好馬上說明我的立場。我自己的書--計畫不同,且在某些部份,遠為不盡理想--斷斷不敢僭越要取而代之。我是該書兩位作者的學生,特別是塞諾博斯的學生。不過,他們兩位不僅教導我們:史學工作者首要的職責是在真誠毋欺;他們也完全了解:我們的研究的進步正是奠基在不同代學者之間不可避免的對立。因此,我將繼續信從他們的教導,當我認為有用時,就毫無顧忌的批判他們;就如同我希望,有朝一日,也輪到我的學生來批評我。」 (<ahref="#context034">Back</a>)</li>
<liid="annot03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2. (<ahref="#context035">Back</a>)</li>
<liid="annot03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9. (<ahref="#context036">Back</a>)</li>
<liid="annot037">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4-16. (<ahref="#context037">Back</a>)</li>
<liid="annot03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7. (<ahref="#context038">Back</a>)</li>
<liid="annot03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 (<ahref="#context039">Back</a>)</li>
<liid="annot040">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0. (<ahref="#context040">Back</a>)</li>
<liid="annot041">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3-14. (<ahref="#context041">Back</a>)</li>
<liid="annot042">M. M. Postan, "Foreword," in Bloch, Feudal Society, xi-xii; Fink, "Introduction: Marc Bloch and World War I," in Marc Bloch, Memoirs of War, 1914-1915, 23. (<ahref="#context042">Back</a>)</li>
<liid="annot043">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7. (<ahref="#context043">Back</a>)</li>
<liid="annot04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8-9. (<ahref="#context044">Back</a>)</li>
<liid="annot04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0. (<ahref="#context045">Back</a>)</li>
<liid="annot04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2. (<ahref="#context046">Back</a>)</li>
<liid="annot047">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2. (<ahref="#context047">Back</a>)</li>
<liid="annot04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5. (<ahref="#context048">Back</a>)</li>
<liid="annot04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4. (<ahref="#context049">Back</a>)</li>
<liid="annot050">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5-26. (<ahref="#context050">Back</a>)</li>
<liid="annot051">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5, 注釋 2. (<ahref="#context051">Back</a>)</li>
<liid="annot052">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0, 153. (<ahref="#context052">Back</a>)</li>
<liid="annot053">Bloch, The Ile-De-France, 94, 112. 另外,布洛克還在有關法國農村農業習作的研究中,特別注意到「階級」的問題,甚至明確地說︰「農村社會是由清楚定義的各種階級所組成的。」參閱 : Bloch, French Rural Hisotry, 47-48. 由此,我們不僅可以發現布洛克對社群組織之概念的強調與運用,或許還可以由此思考布洛克是否受到馬克思的影響,抑或是受到社會主義者 Jaures 的影響呢?筆者甚至認為,此一強調整個國家或文明之社會組織及其凝聚力的觀念,可以在十九世紀到二十世紀初的法國社會菁英的思想之中,如史家米敘列與古朗士等,這也正呼應了維科所指出的「人之社會性與社會性之人」的論點,亦即如「人乃是社會的動物」的提法。關於維科的觀點,可參閱 : Leon Pompa, Vico: A Study of the 'New Science', second edition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0), 18-30; Alan Swingewood, A Short History of Sociological Thought, second edition (London: Macmillan, 1991), 10-13. (<ahref="#context053">Back</a>)</li>
<liid="annot05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6, 注釋 3. (<ahref="#context054">Back</a>)</li>
<liid="annot05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54-155. (<ahref="#context055">Back</a>)</li>
<liid="annot05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8. (<ahref="#context056">Back</a>)</li>
<liid="annot057">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8. (<ahref="#context057">Back</a>)</li>
<liid="annot05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7. 但是,從他引用基佐 (Francois Guizot, 1787-1874) 「在這個綜合體體的核心,所有造成其存在的力量皆匯聚在一起。」這樣一段文字的線索看來,他可能是直接或間接地從基佐身上獲得了文明二字的靈感。為什麼筆者會說他可能直接或間接地從基佐身上獲得文明二字的靈感呢?因為,我們雖然無法獲知布洛克是否真的拜讀過基佐的作品,但至少可以說布洛克是從費弗爾那兒受到啟發的。因為,費弗爾曾經寫過一篇探討「文明」此一觀念之緣起與發展的文章,而布洛克明顯地閱讀過這一篇文章。誠如他所自承的:「感謝費弗爾,我們才對文明這個字的歷史相當熟悉。」參閱︰ Lucien Febvre, "Civilization: Evolution of a Word and a Group of Ideas," in Classical Readings in Culture and Civilization, ed. John Rundell and Stephen Mennell (London: Routledge, 1998), 160-183. (<ahref="#context058">Back</a>)</li>
<liid="annot059">Febvre, "Civilization: Evolution of a Word and a Group of Ideas," 168-171. (<ahref="#context059">Back</a>)</li>
<liid="annot060">Febvre, "Civilization: Evolution of a Word and a Group of Ideas," 172-173. (<ahref="#context060">Back</a>)</li>
<liid="annot061">Febvre, "Civilization: Evolution of a Word and a Group of Ideas," 177-179. (<ahref="#context061">Back</a>)</li>
<liid="annot070">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60, 139, 153, 214, 217; 其中,拉度里的《郎格多瓦的農民》 (The Peasants of Languedoc) 可視為此一研究取向的經典之作,參閱 : Iggers, New Directions in European Historiography, 62. (<ahref="#context070">Back</a>)</li>
<liid="annot071">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35. (<ahref="#context071">Back</a>)</li>
<liid="annot072">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40-41. (<ahref="#context072">Back</a>)</li>
<liid="annot073">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41. (<ahref="#context073">Back</a>)</li>
<liid="annot074">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45. (<ahref="#context074">Back</a>)</li>
<liid="annot075">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48. (<ahref="#context075">Back</a>)</li>
<liid="annot077">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67. (<ahref="#context077">Back</a>)</li>
<liid="annot078">Macr Bloch, "Natural Economy or Money Economy," in Land And Work in Medieval Europe, trans. J. E. Anderson (New York: Harper & Row, Publishers, 1967), 241. (<ahref="#context078">Back</a>)</li>
<liid="annot079">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45-148. (<ahref="#context079">Back</a>)</li>
<liid="annot080">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50-196. (<ahref="#context080">Back</a>)</li>
<liid="annot081">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66-167. (<ahref="#context081">Back</a>)</li>
<liid="annot082">Iggers, Historiograph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63; Iggers, New Directions in European Historiography, 68, 70; 另外有關馬克思主義史家的歷史概念可參閱 : 周樑楷,〈英國史家湯姆森夫婦的史學和社會思想〉,《新史學》,第九卷第四期, 1998 , 99-142; 周樑楷,〈《過去與現在》︰英國馬克思史家創辦歷史學術期刊的思想與策略, 1952-1972 〉,錄於周樑楷, "Modern British Labor Historians and Their Conceptions of History," (Ph. D. diss., State University of New York at Buffalo), chs. Five and Six. 未刊稿 ; 周樑楷,〈一九五六年對英國馬克思史家的衝擊︰以哈布斯頗和湯姆森為分析對象〉,《第三屆史學史國際研討會論文集》(台中:中興大學歷史系, 1991 ), 235-261; 周樑楷,〈 " 人" 與 " 歷史" 之間:以湯姆森和布勞岱的歷史撰述為討論實例〉,第四屆史學史研討會,國立中興大學, 1998; 周樑楷先生認為,費弗爾是較偏向歷史主義及唯心論一方的代言人,布洛克則是偏重實證主義及唯物論的開基主,且說布洛克之書中物質因素大過於心理因素,參閱 : 周樑楷,〈年鑑學派的史學傳統及其轉變〉,《近代歐洲史家及史學思想》 ( 台北 : 唐山, 1990), 195-196 。 (<ahref="#context082">Back</a>)</li>
<liid="annot083">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2-29, 153. (<ahref="#context083">Back</a>)</li>
<liid="annot08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51. (<ahref="#context084">Back</a>)</li>
<liid="annot08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94. (<ahref="#context085">Back</a>)</li>
<liid="annot08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53. (<ahref="#context086">Back</a>)</li>
<liid="annot087">Bloch, "Technical Change as a Problem of Collective Psychology," in Land and Work in Mediaeval Europe, 124-135. (<ahref="#context087">Back</a>)</li>
<liid="annot088">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05-106. (<ahref="#context088">Back</a>)</li>
<liid="annot089">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126. (<ahref="#context089">Back</a>)</li>
<liid="annot090">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46-47. (<ahref="#context090">Back</a>)</li>
<liid="annot091">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241. (<ahref="#context091">Back</a>)</li>
<liid="annot092">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54. (<ahref="#context092">Back</a>)</li>
<liid="annot093">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54-55. (<ahref="#context093">Back</a>)</li>
<liid="annot095">Roger Chartier, Cultural History, trans. Lydia G. Cochrane (Cambridge: Polity Press, 1988), 21; Dosse, New History in France, 61-73; Patrick H. Hutton, "The History of Mentalities: The New Map of Cultural History," History and Theory 20(1981), 139; Burke, The French Historical Revolution, 17; Georges Duby, History Continues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94), 4, 6, 71-72. (<ahref="#context095">Back</a>)</li>
<liid="annot096">Carlo Ginzburg, Clues, Myths, and the Historical Method, trans. Joan and Anne Tedeschi (Baltimore: 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2), ix; Carlo Ginzburg, The Cheese and the Worms: The Cosmos of a Sixteenth-Century Miller, trans. Joan and Anne Tedeschi (Baltimore: The Johns Hopkins University Press, 1992). (<ahref="#context096">Back</a>)</li>
<liid="annot097">Bloch, The Royal Touch, 3-5, 106. (<ahref="#context097">Back</a>)</li>
<liid="annot103">Jean Bodin, Jean Bodin's Method for the Easy Comprehension of History, trans. Beatrice Reynolds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66), 9-29; Montesquieu, The Spirit of the Laws, trans. and ed. Anne M. Cohler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9). (<ahref="#context103">Back</a>)</li>
<liid="annot104">Bloch, The Ile-De-France, 14. (<ahref="#context104">Back</a>)</li>
<liid="annot105">Bloch, The Ile-De-France, 57-62, 119-123. (<ahref="#context105">Back</a>)</li>
<liid="annot106">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34. (<ahref="#context106">Back</a>)</li>
<liid="annot107">Stoianovich, French Historical Method, 236. (<ahref="#context107">Back</a>)</li>
<liid="annot108">Fernand Braudel, The Mediterranean and the Mediterranean World in the Age of Philip II, 2vols., trans. Sian Reynolds (Berkeley: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Press, 1995). (<ahref="#context108">Back</a>)</li>
<liid="annot109">Emmanuel Le Roy Ladurie, The Peasants of Languedoc, trans. John Day (Urbana and Chicago: University of Illinois Press, 1976). (<ahref="#context109">Back</a>)</li>
<liid="annot110">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19. (<ahref="#context110">Back</a>)</li>
<liid="annot111">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7. (<ahref="#context111">Back</a>)</li>
<liid="annot112">關於布洛克在其歷史著作上所呈現的科際整合的特色,將會在論文第三章中進行更為深入的探討。另外,關於年鑑史家強調科際間知識交流的特色可參閱 : Jean-Pierre V. M. Herubel, "The Annales: Its History and Evolution," in Annales Historiography and Theory: A Selective and Annotated Bibliography, compiled by Jean-Pierre V. M. Herubel (Westport, Connecticut: Greenwood Press, 1994), 1-13. 該作者從「科際整合」的角度概述年鑑史學的發展,他強調年鑑史家歷史寫作的所呈現出來的「科際整合」的趨勢。 (<ahref="#context112">Back</a>)</li>
<liid="annot11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66. 從事心態歷史取向研究的荷蘭史家赫伊津哈 (Johna Huizinga) ,在《中世紀之秋》 (The Autumn of the Middle Ages) 一書從事有關中世紀布根第地區的社會與文化時,即曾經感嘆官方檔案文獻往往無法提供可資史家觀察群眾情感、行為的材料,必須轉向文學、民謠、藝術、繪畫作品當中去捕捉當時群眾的心態。 Johna Huizinga, The Autumn of the Middle Ages, trans. Rodney J. Payton and Ulrich Mamnitzsch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1996), 9, 27. (<ahref="#context114">Back</a>)</li>
<liid="annot127">關於歷史中的過去與現在之概念,勒高夫從心理學、人類學、歷史意識與觀念史的角度提出了一個概略地說明。參見 : Jacques Le Goff, History and Memory, trans. Steven Rendall and Elizabeth Claman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2), 1-19. (<ahref="#context127">Back</a>)</li>
<liid="annot12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0-42. (<ahref="#context128">Back</a>)</li>
<liid="annot12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5; 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i. (<ahref="#context129">Back</a>)</li>
<liid="annot130">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6. (<ahref="#context130">Back</a>)</li>
<liid="annot131">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i. (<ahref="#context131">Back</a>)</li>
<liid="annot132">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i-xxvii. (<ahref="#context132">Back</a>)</li>
<liid="annot133">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iii. (<ahref="#context133">Back</a>)</li>
<liid="annot134">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x. (<ahref="#context134">Back</a>)</li>
<liid="annot135">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 (<ahref="#context135">Back</a>)</li>
<liid="annot13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28. (<ahref="#context136">Back</a>)</li>
<liid="annot137">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vi. (<ahref="#context137">Back</a>)</li>
<liid="annot138">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241. (<ahref="#context138">Back</a>)</li>
<liid="annot139">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245. (<ahref="#context139">Back</a>)</li>
<liid="annot141">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2-183. (<ahref="#context141">Back</a>)</li>
<liid="annot142">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3. (<ahref="#context142">Back</a>)</li>
<liid="annot143">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4. (<ahref="#context143">Back</a>)</li>
<liid="annot144">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13. (<ahref="#context144">Back</a>)</li>
<liid="annot14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4. 另外,著名的中古史家勒高夫在有關中古世紀所謂「商人時間」與「教會時間」之論述,即典型的是從社會群體的時間觀點來探討不同社群之間的時間觀,參見 : Jacques Le Goff, "Merchant's Time and Church's Time in the Middle Ages," in Time, Work, & Culture in the Middle Ages, trans. Arthur Goldhammer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0), 29-42. (<ahref="#context145">Back</a>)</li>
<liid="annot146">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40. (<ahref="#context146">Back</a>)</li>
<liid="annot147">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39. (<ahref="#context147">Back</a>)</li>
<liid="annot14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89. (<ahref="#context148">Back</a>)</li>
<liid="annot14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56. (<ahref="#context149">Back</a>)</li>
<liid="annot150">Carole Fink 歸結出布洛克在歷史思想上的主要特色與概念分別為 : 心態 (mentalites) 、歷史實體 (historical reality) 、歷史決定論 (historical determinism) 、長時段 (longue duree) 、綜合的需求 (quest for synthesis) 等,參見 : Fink, "Introduction: Marc Bloch and World War I," Memoirs of War: 1914-15, 15-73; 有關布勞岱爾較為系統的三時段的歷史時間觀之論述,可參閱︰ Fernand Braduel, "History and the Social Sciences: The Longue Duree," in On History, trans. Sarah Matthews (Chicago: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0), 25-54; Fernand Braudel, "Personal Testimony," Journal of Modern History 4(Dec. 1972): 448-467. 事實上,年鑑學派的主要特色之一也就是其長時段的歷史時間觀念,強調人之時間的相對性與多層次,如布洛克、布勞岱爾、勒高夫等史家都反應了此一特色,參閱 Iggers, Historiography in the Twentieth Century, 51 ﹔周樑楷,《近代歐洲史家及史學思想》 , 215-216; 魏楓城,〈年鑑史家的長時間觀︰以布洛克、布勞岱爾、雷瓦羅德里三人為討論對象〉,中興大學歷史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1995 。 (<ahref="#context150">Back</a>)</li>
<liid="annot151">Bloch, Feudal Society, xviii. (<ahref="#context151">Back</a>)</li>
<liid="annot153">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248. (<ahref="#context153">Back</a>)</li>
<liid="annot154">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esp. chapter 5, 6. (<ahref="#context154">Back</a>)</li>
<liid="annot155">Michel Vovelle, Ideologies and Mentalities, trans. Eamon O'Flaberty (Chicago: The University Press, 1990), 8. (<ahref="#context155">Back</a>)</li>
<liid="annot156">Bloch, The Royal Touch, 110, 112, 114. (<ahref="#context156">Back</a>)</li>
<liid="annot157">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7. (<ahref="#context157">Back</a>)</li>
<liid="annot158">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65. (<ahref="#context158">Back</a>)</li>
<liid="annot159">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66. (<ahref="#context159">Back</a>)</li>
<liid="annot160">Adrian Wilson ed., Rethinking Social History: English Society 1570-1920 and its Interpretation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1993), 306. (<ahref="#context160">Back</a>)</li>
<liid="annot161">Friedman, Marc Bloch, Sociology and Geography, 144. (<ahref="#context161">Back</a>)</li>
<liid="annot162">Lyon, "Foreword," in 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iii. (<ahref="#context162">Back</a>)</li>
<liid="annot163">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v; Duby, History Continue, 4, 6, 10; Burke, The French Historical Revolution, 27; Robert Davergne 在 1956 出版了此書的增補篇,此一增補主要依據布洛克 1931-1944 後續的相關主題之研究成果與 1931-1956 期間其他學者之研究成果。另外,布洛克認為中世紀的經濟受到兩個長週期的主宰,其一是九到十三世紀之間的擴張,其二是十四到十五世紀之間的緊縮,這個「趨勢」已成為當時代經濟史學者的共識。而這個概念從 1940 年代起已被深入的探究,例如 W. Abel 研究農村荒漠化與危機的研究,以及喬治杜比 (Georges Duby) 1962 年的《農村經濟與鄉村生活》 (Rural Economy and Country Life in the Medieval West) 對這個問題的瞭解有相當大之貢獻,參閱 : Georges Duby, Rural Economy and Country Life in the Medieval West, trans. Cynthia Postan (Philadelphi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 1998). (<ahref="#context163">Back</a>)</li>
<liid="annot164">Bloch, The Ile-de-France, 119. (<ahref="#context164">Back</a>)</li>
<liid="annot165">Archambaut, "An Interview with Jacques Le Goff," 164; Le Goff, History and Memory, 201; Dosse, New History in France: The Triumph of the Annales, 55; 勒高夫在其〈新歷史〉一文當中指出:「要拿出『問題性』的歷史,而不是『自然顯現的歷史』。」參閱 Jacques Le Goff, 〈新歷史(上)〉,《食貨月刊》,梁其姿譯, 12 卷 10-11 期, 1983 , 429. (<ahref="#context165">Back</a>)</li>
<liid="annot166">Barraclough, Main Trends in History, 170. (<ahref="#context166">Back</a>)</li>
<liid="annot167">本文原是布洛克於 1928 年八月於第六屆國際歷史學會議上所發表的一篇文章,名為 "Pour une histoire comparee des societes europeennes" 。後來此篇文章刊於《綜合歷史評論》 (Revue de synthese historique), 46(1928): 15-50 。這篇文章有兩個英文翻譯的版本 : Marc 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in Land and Work In Medieval Europe, 44-81; "Toward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trans. Jelle C. Risemersma, in Frederic C. Lane and Jelle C. Risemersma, eds., Enterprise and Secular Change: Reading in Economic History (Homewood, 1953), 494-521. 筆者在本論文中所採用的英文翻譯版本,以前者為主。 (<ahref="#context167">Back</a>)</li>
<liid="annot168">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44. (<ahref="#context168">Back</a>)</li>
<liid="annot169">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77. 布洛克自言受到受到亨力皮巒、亨力貝爾與歷史比較語言學家梅耶 (Antoine Millet, 1866-1936) 等人之影響。另外,筆者則認為,布洛克在某種程度上可能也受到了古朗士的影響,因為在《希臘羅馬古代社會史》當中,古朗士也運用了比較方法,參閱 : N. D. Fustel de Coulanges ,《希臘羅馬古代社會史》,李宗侗譯 ( 台北:中國文化大學出版部, 1988) 。 (<ahref="#context169">Back</a>)</li>
<liid="annot170">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45. (<ahref="#context170">Back</a>)</li>
<liid="annot171">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45-48. 由於受到歷史比較語言學家梅耶的啟發,布洛克從歷史家的觀點出發,基於兩種不同的思想歷程,可將比較方法區分成兩種類型。 (<ahref="#context171">Back</a>)</li>
<liid="annot172">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48, 67, 72; 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10-116. (<ahref="#context172">Back</a>)</li>
<liid="annot173">Bloch, Royal Touch, 220-221, 223, 228. (<ahref="#context173">Back</a>)</li>
<liid="annot174">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52-54. (<ahref="#context174">Back</a>)</li>
<liid="annot175">Bloch, The Historian's Craft, 10. (<ahref="#context175">Back</a>)</li>
<liid="annot176">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68-69. (<ahref="#context176">Back</a>)</li>
<liid="annot177">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58. (<ahref="#context177">Back</a>)</li>
<liid="annot178">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45. (<ahref="#context178">Back</a>)</li>
<liid="annot179">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70-71. (<ahref="#context179">Back</a>)</li>
<liid="annot180">Bloch, "A Contribution towards a Comparative History of European Societies," 54. (<ahref="#context180">Back</a>)</li>
<liid="annot181">William H. Sewell, "Marc Bloch and the Logic of Comparative History," History and Theory 6(1967): 206-18. 西威爾認為布洛克比較方法的意義,在於它提供了一種「解釋」的工具,其功能在於「發現不同社群間的獨特性」、「假設問題之檢驗」或「形成歷史研究的問題」。有關布洛克比較方法之意義,也可參閱 : Lawrence D. Walker, "A Note on Historical Linguist and Marc Bloch's Comparative Method," History and Theory 19(1980): 154-164; Allette Olin Hill and Boyd H. Hill, "Marc Bloch and Comparative History," American Historical Review, 4(Oct. 1980): 828-857. (<ahref="#context181">Back</a>)</li>
<liid="annot184">Walker, "A Note on Historical Linguist and Marc Bloch's Comparative Method," 161; Lawrence D. Walker, "Review of Feudal Society," History and Theory 1(1964), 251. (<ahref="#context184">Back</a>)</li>
<liid="annot185">Barraclough, Main Trends in History, 170. (<ahref="#context185">Back</a>)</li>
<liid="annot186">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iv. (<ahref="#context186">Back</a>)</li>
<liid="annot187">Bloch, French Rural History, xxiv. (<ahref="#context187">Back</a>)</li>
<pclass="first">周:例如,上史學史課時,我將莎士比亞的歷史劇,或各種歷史小說、電影等納入課程討論。此外,今年度開西洋史學史的課時,我的教法就與以前不太一樣,我先花一個月的時間講史學史的研究取向。這個題目看起來是在講有那些重要的研究取向,其實也在講我自己如何處理史學史的問題。我從幾個知識論的光譜來分析,並配合 concepts of man 來談 concepts of history 的關係。諸如此類都是我把史學史的定義擴展出去之後的結果。但是,要將領域擴展出去,理論的根基必要打得更結實,重新調整,做個比喻,原本是蓋個十層大樓,有十層樓地基,但現在不夠用,須要十二層大樓,十二層大樓並非在十層大樓上加蓋兩層違章建築,也非在大樓旁加蓋兩層房子,我的想法是把十層大樓打掉,重新奠定十二層的地基來蓋十二層大樓。</p>
<pclass="first">徐:您所寫的一些有關電影的文章,包括「辛德勒的名單」、「 The Return of Martin Guerre 」、「白宮風暴」等等,涉及電影色彩的運用和主角肢體語言的意涵。您似乎企圖從電影的符號系統中建構出一套意義系統。不知道老師在這方面是否已經有了具體的架構?</p>
<pclass="first">周:這方面我很少跟別人提起。要了解這句話,要從馬克思的、儒家的,甚至是加上老莊的、佛家的想法在裏面。先從儒家和馬克思講起。儒家當然可以上溯到孔子,但我們從章學誠說起,因為他是中國最後一位沒有受過西方思想衝擊的史家。所謂衝擊( impact 而非 influence ),不管對西方的態度是接受或是反對,都算是衝擊。錢穆是反對西方的,但是他也受到西方的衝擊才有這樣的態度。章學誠的東西其實是道地的儒家思想。儒家的觀念對於中國傳統史學的影響,這個問題當然很複雜,但是最核心的就是 the concept of man 的看法。儒家強調,人類與禽獸之別幾稀矣,差別就在「人類有一個自主性的道德心」。儒家用這點來解釋人之所以為人,同時也用這一點來解釋歷史。中國傳統史學中的 concept of history ,背後與儒家的 concept of man 有必然的關係在。章學誠的思想可以從這方面來解釋。其次,儒家和章學誠都強調經世致用,有濃厚的社會意識,關懷現實,左派還是右派先暫時不談。我受馬克思的影響,我認為儒家和馬克思的思想中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強調:研究的主體和被認識的客體之間是互動的、辯証的。馬克思所講的「異化」問題,就是關心人的自主性之發展。儒家也重視這個,在這方面是相通的。</p>
<pclass="first">周:孟子講「性善」,是說人生來就有這個性質,人要去培養它,這樣才會異於禽獸。所謂「自主的道德心」,用孔子的說法就是「仁」,用孟子的說法就是「性善」.用王陽明講的就是「良知良能」,章學誠的「史德」就是這個東西。認知的主體同時也是實踐的主體,純粹就這點來講,馬克思和儒家的思想是可以會通的,他們最後都肯定人的主體性。馬克思的思想和孔孟思想當然有很多不一樣,不過不是我談的重點。其次,老子和道家的思想又如何跟馬克思有關呢?如果你觀察馬克思、 E. P. Thompson 和 E. J. Hobsbawm ,會發現他們背後都有一個共同的史觀。那套史觀卻被共產國家教條化了,變成了經濟決定論,歷史變成了五個階段說,這些都是錯的。馬克思的觀念應靈活地運用來觀察這個世界,這是 E. P. Thompson 寫 Poverty of Theory 這本書的意思之所在。他說馬克思所講的所謂「理論」,並非是一般的理論,一般我們所說的理論是指社會學那樣的理論,馬克思本人是反對那樣的理論,或者說,他想超越那種理論。 Thompson 和 Hobsbawm 也是反對這樣的理論,可是並不是表示他們背後就沒有一套自己的思考方法。思考方法是什麼東西呢?老子的《道德經》第一句話:「道可道,非常道」,老子講了半天是那個不可講的「道」。而可道之「道」,就是一般所謂的理論,老子所要講的「道」是不可道的「道」。馬克思和 Thompson 等人所說的歷史的思考方法,不是那些呆板的理論可以說清楚的。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把馬克思的思想和孔孟、老莊的思想在更高的層次上做會通。理解這一點,就可以注意到,我在講這些東西時,牽涉到知識論的層次、形上學的層次、倫理學的層次、政治社會的層次。所以一個史學家就是要把歷史意識、社會意識和生命意識不斷的互動,這互動就是辯証,就是實踐。馬克思、老莊、孔孟都講實踐。所謂「錘鍊」就是這三者在實踐中不斷互動,所謂「昇揚」就是說,這是一個很高遠的理想,永無止境,不斷提昇。</p>
<pclass="first">周:專業史學和專業化史家,可以分兩個階段兩講。第一個是十九世紀末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第二個是二次大戰之後,尤其是戰後嬰兒潮大量進入學院之後。第一個時期的專業史家除了要把史學專業化之外,本身的文學素養、文字掌握的功力都很好。第二次大戰之後就不一樣了,大量的人進到博士班,表面上越來越專業了,可是所做的題目卻越來越小,人文的素養越來越貧乏。 1980 年代、 1990 年代以後,職業不好找,使得人人都目光如豆,人文涵養越不受重視。有感於此,專業化的史家越像「文化勞工」、高級勞工,那樣的生命狀態是跟自己疏離的,叫我當那樣的史家,我覺得不舒服。如果要賺錢,我還不如去作生意,因為我是商人子弟,當初讀史學,就是不想做生意。如果現在只是為了賺錢,我何必如此?我看到商人生活的缺點,所以想要過一個學者的生活。可是現在的學者,人人的生命跟自己疏離。他們評判一個學者的好壞,是用他發表文章的量來看,而且是知名的刊物,以此來論點數。這不僅是台灣,國外更是如此,受到自然科學的影響。一棵橘子樹的好壞,是用它能生產多少顆橘子來判定這棵樹的好壞,量產不足就把它砍掉。至於松、柏之類的樹由於它們不產果子,於是越不受到重視,現在已經不是重視「松柏不凋」的年代。從 60 年代以來,台灣越來越資本主義化,學術界人士跟自己也越來越疏離,成為「文人勞工」。這就是我寫那本小書的原因(編者按:即《歷史學的思維》),我要提醒自己不要成為那樣的人。真正懂馬克思的人,不見得一天到晚講馬克思。第二個層面,台灣的歷史教育,美其名是要培養所謂的專業史家。可是因為人口的增加,培養了一大堆 professional historians without profession 。大學中一班歷史系的學生畢業,大約四十人,真正走向專業歷史學的,不到五個。加上到國高中教書的,也差不多五個左右,換句話說,真正靠歷史吃飯的不過四分之一,其餘的四分之三自謀生路。我們的歷史教學和教育是這樣的情形,想要培養專業的學者,卻製造出更多的「沒有職業的專業史學家」。怎麼辦?要解決這個問題,我認為,大學教育中專業化的教育當然要持續,可是要多加上 public historians 的培育。 public historians ,既不同於十九世紀的專業化史家,也不同於業餘史家,業餘史家是那些有錢有閒的人做的。 public historians ,可以從事檔案管理的工作,到文獻會,到各鄉鎮市去管理檔案,也可以培養研究地方史的文史工作者,可以參與編寫劇本、歷史性的文學報導等等。這樣的做法,其實美國加州已經有一個學校這麼做。台灣起碼要有人能開一些類似的課程。</p>
<pclass="first">徐:剛才我們似乎比較集中在 concept of man ,較少談到 concept of history 。我們知道老師您早期研究過許多西洋史學的東西,後來又著力於影視史學,加上剛才您談到 public historians 的問題,這跟以前老師所謂的歷史的「求真」和「傳真」是不是有關係?這些好像是一脈相承的?</p>
<pclass="first">周:這三十年來,臺灣研究西洋史的是比以前更多了,假使就學位來看,當今擁有高學位的顯然比以前更多了。不過,我們的西洋史人才分散在各校,分散本來無妨,但是卻尚未能形成一個 community ,互動關係不夠強,所以想要培養研究生就比較困難。我們很難有一個單位能好好培養學生,假使把學西洋史人才放在一塊,一起培養學生就很好。我希望國內研究西洋史、外國史、世界史的人能形成 academic community 。其次,由於我們的資源有限,所以儘量的讓研究生能有機會去國外讀書,或者儘量的讓國外的人來臺灣,短期的講學……,一個月或一學期開課是最好。目前臺灣這種國外與國內的互動交流關係太少了。你可以算算,一年之中有幾個外國學者來臺灣演講有關西洋史的?非常少的。憑刊物不太容易形成社群,你們是先有社群才有刊物。你們應該多寫一些 review article ,做一些思辯性的評論,對你們有幫助。</p>
<h2class="reviewtitle">Klapisch-Zuber, Christiane. <cite>Silences of the Middle Ages</cite>, in Georges Duby and Michelle Perrot, eds., <cite>A History of Women in the West</cite>, vol. II. Cambridge: The Belknap Press of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x+575pp.</h2>
<addressid="author">李貞德</address>
<p>自從 1992 年五大冊的《西方女性史》英文譯本陸續出版以來,女性史研究者莫不將之引為談論之資。然而在奮力讀畢五百頁《中世紀的沈寂》 (Silences of the Middle Ages) 之後,最大的收穫竟來自於失落之餘的反省。原本期望透過閱讀,能更深入地瞭解中古婦女的生活,卻在讀完半本之時,仍大多停留在中古男性所想像的女性形象中。女性出現在男性教士、醫生、道德家的作品中,被形塑、論述,或不時貶抑,歷史學者則仔細介紹作者的時空社經背景、解讀作品的歧視意味。至於活生生的女人究竟以何種方式存在,就如標題所示地,頗為「沈寂」。不禁令人頓生緊張與疑惑。真的是由於古代女性史的史料極度欠缺?還是由於歷史學的時風潮流使然?</p>
<p>《西方女性史》五冊,大多由法國和美國學者著述,內容包括從希臘羅馬時代的歐洲至二十世紀的美國。最初以義大利文出版,以一般讀者為對象, 1992 之後始陸續英譯出版。其目的不在全面敘述西方女性的歷史,而在挑選議題和邀請作者的方式下,展現晚近西方女性史研究的成果和趨勢。中古名家 Georges Duby 和 Michelle Perrot 雖然任總編輯,但每一冊皆有獨立的主編。同時因涉及時代甚長,參與學者甚多,每一冊皆有各自的主題、風格和限制。第二冊《中世紀的沈寂》的十二篇論文,除少數由美國和德國學者撰述,主要出自法國和義大利的中古史專家之手。書分四部,首論「控制的規範」 (Norms of Control) ,描述教會、醫家、工商界領袖和政府對女性身體、服飾、家庭責任和社會角色的各種理解、論述和管制。第二部「家庭和社會策略」 (Family and Social Strategies) 則粗按時序介紹自五世紀到十五世紀之間,女性在修院運動、封建體制、宮廷愛情和工商業社會發展的過程中,曾經參與的活動、做過的努力和遭遇的限制。第三部「女性的遺跡與形象」 (Vestiges and Images of Women) 從考古和流傳的文物圖像呈現中古女性的世界。第四部「女性的話語」 (Women's Words) 則利用女性所遺留的書寫資料分析女性自己的聲音及其意義。</p>
<p>全書五百頁中,第一部規範觀點佔了一百五十頁以上,第二部雖然號稱「女性的策略」,但 Paulette L'Hermite-Leclercq 的〈封建秩序〉 (The Feudal Order) 和 Georges Duby 的〈宮廷模式〉 (The Courtly Model) 合計超過六十頁的論文,主要仍是討論男性焦慮與文學想像,而非女性真實活動的情形。第三部中 Francoise Piponnier 以考古材料所寫〈女性的世界〉 (The World of Women) ,雖然觸及女性生活與工作場所的推敲,但因太過簡短以致稍嫌薄弱(僅十二頁, pp.323-335 )。而第四部則只靠 Danielle Regnier-Bohler 的一篇文章〈文學與神秘的聲音〉 (Literary and Mystical Voices) 綜述所有中古女性所遺留的書寫記錄。無怪讀者在初覽之時,不免心慌意亂,以為中古女性沈寂無聲。其實,不論神學、醫學、文學或封建法規對女性的理解和論述,都有助於讀者認識西歐中世紀一千年的世界,並且本書中大部分描繪規範的文章,一方面提供不少有趣的故事,讓讀者如身歷其境般瞭解男性的觀點和焦慮,另方面也都站在女性主義的立場剖析了各種規訓背後的性別歧視意涵。然而,以此作為女性史專著的重點仍不免失衡,而本書的著作旨趣既在顯示晚近中古女性史研究的成果和趨勢,則其中關於女性的活動和聲音更顯得有待加強。</p>
<p>中古歐洲以基督教信仰為中心,本書論規範部份亦以 Jacques Dalarum 〈教士的觀看〉 (The Clerical Gaze) 一文為首,介紹自十世紀教會修會化至十二世紀以降社會修會化的過程中,男性教會領袖如何理解女性在救贖路上的位置及其與男性的關係。可想而知的,女性被視為性靈弱者,既容易受誘惑,又傾向誘惑人,在性慾和貞潔的拉鋸戰下,只能以處女、寡婦、主婦的順序進入天堂。將女性以婚姻狀況分類論之,在中古社會聖俗皆然。 Carla Casagrande 〈受保護的女性〉 (The Protected Women) 一文,主旨便在闡明此種少數男性以有限分類論述多數女性的情形。不論是教士以年齡或宗教身份分類女性,或政府(城市法官)以社會階級或職業分類女性,婚姻總是重要的基準。正因為以婚姻狀況(尤其是與其相關的性生活)分類女性,所以俗人雖然比修士更多機會體認到有各種女性的存在和差異,卻未必比修士更同情她們,反而透過裝扮、舉止、言語和飲食等各方面的教導與限制,對女性進行保護管束。</p>
<p>女性的生殖能力令男性困惑並惶恐。教父們以出生尿屎之間為恥,又感佩童貞女馬利亞誕育救主耶穌,不免衍生出許多對女性生育功能和狀況的想像,並從而發展出一套對性、生殖、自然與罪的論述。 Claude Thomasset 的論文〈女性的本質〉 (The Nature of Women) 便按時代順序介紹自希臘醫生 Galen 等人至阿拉伯醫學影響下的中古醫學對女性身體本質、受孕機制和各種疾病的看法。其中女性行房時達到高潮的能力及其與受孕的關連,亦即「一精論」或「兩精論」的問題,一方面牽涉到基督人神論的基本教義,另方面是判斷強姦是否成立的標準,因而引起熱烈討論。雖然大多數的男性教士多採一精論的立場,但醫生如 Galen 、女性神學家如 Hildegard of Bingen 卻傾向於兩精論。 Hildegard 更發展出一套看法,認為父母行房時愛情充沛有助於生男,而女性若享受了性樂趣,便如太陽般能生育滋養。<sup><aid="context001"href="#annot001">1</a></sup> 話雖如此,中古社會對女性的期望卻非具有主體意識的母親。 Silvana Vecchio 的論文〈賢妻〉 (The Good Wife) 便指出良婦典型乃在於敬事舅姑(如事父母)、愛慕丈夫(貞潔自守與謙卑順服)、誕育賢子(撫育重於教導的母親角色)、以及持家興族(吝嗇的本性適合節流)。雖然十五世紀新興宗教風潮,或主張男性應積極參與家庭角色以免女性力有未逮,或主張將女性自家務中解放以投身宗教運動,但相關論述中女性賴以「向上提升」的利器:禱告和眼淚,卻在標示了她作為性靈弱者的同時,再次證明了她作為社會弱勢的事實。</p>
<p>在第一部有關規範的介紹中, Diane Owen Hughes 的〈管制女性服飾〉 (Regulating Women's Fashion) 無寧較能兼顧「再現與實況」兩個女性史研究的面相。一方面服飾乃社會階級的表徵,不論封建貴族或城市富商皆藉由妻女服飾表現自身地位,但另一方面基督教肉體必將朽壞和衣物代表罪性的思維則主導統治階層屢屢頒佈禁奢令。針對女性而發譴責各種高底鞋和蓬蓬裙的言論,在道德批評之外,又訴之於不利健康、有礙生育的說法。而女性的反應則頗多元,在以放棄流行服飾表現效法基督精神的同時,卻不否認服飾應用以表現家族和社會地位。不少貴族和富商之女或陽奉陰違,或直接向政府申請解除禁奢令。而號稱法國第一位女性主義者的 Christine de Pisan 則主張女性穿著華美並非為了吸引男性,純粹是為了愉悅自己。</p>
<p>法令規範限制女性,女性則或虛與委蛇、或借力使力,在夾縫中求生存,可說是本書第二部的主旨。 Suzanne Fonay Wemple 的〈五到十世紀的女性〉 (Women from the Fifth to the Tenth Century) 討論自羅馬帝國末期到加洛林王朝崩解之後女性在世俗和宗教兩方面的活動。不論世俗的羅馬法、日耳曼法,或教會法,皆以規範婚姻為重點,並藉以保護管束其中的女性。而女性則藉由為婦為母的身份獲得財產繼承與支配的權力。然而,中古初期對女性最特殊的吸引力卻來自於修院。出家修行安慰了害怕生育和婚姻暴力的女性,男女共學的雙修院由女修道院長管理,也為有志於學的貴族婦女開拓了公領域的另類人生。然而不論是法蘭克王國以妾為妻提供女性晉升管道,或修院運動支持女性自立自強,在之後的封建社會中都遭遇挫折。 Paulette L'Hermite-Leclercq 的〈封建秩序〉以十二世紀一宗不孕詐產的騙局展開敘事,說明教會婚姻法形成時,女性雖然得以愛和自由意志作為婚姻基礎,卻也在正妻地位確立的過程中逐漸成為生育和財產轉移的工具。從 Christina of Markyate 的逃婚故事可知,畢竟教會對於性、婚姻和守貞的教導互相矛盾,以致於所謂女性的自由意志,主要不在於結婚對象的選擇而在於出家或出嫁的決定。不幸的是,十二世紀教階制度確立並將女性排除,早期的修女院盛況不再。遭此變局,女性或以神秘主義靈修、或逐漸發展出如 Beguines 等自主修行團體,遊走於聖女和異端的邊緣。</p>
<p>「愛」確實是十二世紀歐洲社會的主流思維,然而教會所提倡的聖愛和婚姻之愛,卻不時感受到來自俗世貴族文學作品中性愛和情愛的競爭。 Georges Duby 的〈宮廷模式〉先描述文學作品中的婚外情模式:少男迷戀已婚貴婦,以眼神展開熱情追求,卻在「得手」之前嘎然而止。接著說明當代社會接受此一模式的背景因素:少年從領主而居並學習武藝,領主之妻既照顧他的生活也成為他情竇初開的對象;而基於對領主的恩義和身為貴族的榮譽感,為愛所苦的少年即使追求的過程極盡溫柔之能事,卻最終不願越雷池一步。因為文明與自制正顯示了騎士精神有別於其他階層之飢不擇食與「義近禽獸」。</p>
<p>就長遠的發展而言,宮廷愛情的文學母題似乎確曾影響了後來西方男女的交往模式和對待關係。然而,就緊接著的中古後期社會而言,女性的法律地位並未提升、家庭主權仍在丈夫手中、女性的家庭責任除了產育兒女也包括勞動營生,倘若真有「中古婦女運動」,也只能從女性的宗教經驗中尋求。 Claudia Opitz 的〈中古後期的生活〉 (Life in the Late Middle Ages) 一文,便是以較之前代豐富多元的資料,栩栩如生地描繪了女性為婦為母的選擇(避孕或殺嬰)與無奈(危險而辛苦),勾勒出工商業興起的城市中女性擔任師傅、商人、醫生、產婆的各種面貌,乃至探討了單身女性如妓女和寡婦的自主和困境。在最後一節中,她以 Beguines 修行團體和女神秘主義者的風起雲湧分析女性特有的宗教經驗、表達方式和獲致成果,並且問「中古是否曾有婦女運動」? Opitz 的文字敘述,呈現十三到十五世紀女性在家庭、工商業和宗教生活中豐富的面貌,得到 Francoise Piponnier 以考古遺址和 Chiara Frugoni 以圖像資料加以證實。</p>
<p>在本書第三部「女性的遺跡與形象」中, Francoise Piponnier 〈女人的世界〉 (The World of Women) 一文以陶器上的指紋推測婦女和小孩參與勞動;以家屋遺址分析女性為主的紡織工業從家內生產發展到工廠作業的軌跡;以屋內地板上搖籃長期滾動的痕跡訴說著女性內外兼顧的辛苦。雖然 Piponnier 提醒讀者不要以為 Christine de Pisan 《女性之城》 (The Book of the City of Ladies) 中的插圖具現了當時法國女性的勞動實況,但 Frugoni 〈想像中的女性〉 (The Imagined Women) 一文卻大量利用類似的圖像,配合教堂的壁畫和浮雕,說明當時聖俗社會中男性對女性的各種焦慮、排擠、期望和讚賞,以及女性的自我認知。可說是以圖像將本書內容總結綜述了一遍。</p>
<p>Christine de Pisan 的《女性之城》不但以插圖方式提供了對中古女性的各種想像,更是以其文字直接為女性發聲。如果女性自己發聲是婦女運動的先決條件和重要判準,那麼 Claudia Opitz 的問題可說在本書最後一章中得到部份解答。 Danielle Regnier-Bohler 的〈文學與神秘的聲音〉 (Literary and Mystical Voices) 為本書第四部「女性的話語」獨撐大樑。她一方面指出話語即權力:「神說要有光就有光」、「道就是神」的信仰;另方面說明女性被禁聲的文化傳統和社會制約:「夏娃一說話、人類就犯罪」的教導、女性宣講面臨異端指控的現實。接著她便藉由現存作品描繪中古女性如何透過迂迴進取(如 Hildegard of Bingen 說自己只是比較小的號角聲)和直言不諱(如 Christine de Pisan 抨擊男作家的性別偏見)等各種方式來發聲,或群聚說話、或書信敘情、或捍衛信念、或記述前賢、或針貶時事。俗人女作家固有 Christine de Pisan 為典範,神秘主義女性中亦不乏暢所欲言之人。她們以身體經驗為比喻記錄靈修實況,以如病如死如醉如癡形容與神相遇時的狂喜,以氣味、聲響、異象分享感動莫名的反應,終於在體會到己罪太重而神恩太廣的情況下,言語已不敷使用,只能以哭喊表達,以致出現新的發聲模式。 Danielle Regnier-Bohler 此文資料豐富而寫作引人入勝,讀完耳際有如群音並響、百鳥齊鳴,真佳作也。可惜限於篇幅,許多重要的女性作品並未細論。即使最後 Georges Duby 加了一篇後記〈口供與告解〉 (Affidavits and Confessions) ,簡介 1326 年 Jacques Fournier 審判 Cathar 異端 Beatrice 的口供,仍無法道盡中古女性「我有話要說」的風情!</p>
<p>總而言之,不論是對於中古史還是女性史有興趣的讀者而言,本書確實值得仔細品味。唯必須提醒讀者的是,中古女性的面貌絕對比本書所描繪的豐富,而任何瀏覽過 Dhuoda 、 Heloise 、 Hildegard of Bingen 、 Margery Kempe 、 Christine de Pisan 或 Margaret Paston 等人的私人信件、自傳、神學、醫學和文學作品的人,都難免訝於中古女性的震耳欲聾之聲,絕非「沈寂」一辭所能盡述。<sup><aid="context002"href="#annot002">2</a></sup></p>
<addressclass="footer">(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address>
<addressclass="periodna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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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ress>
<hr/>
<divid="annotations">
<ol>
<liid="annot001">關於自希臘以來醫學對於一精論和兩精論的介紹與分析,見 Thomas Laqueur, Making Sex: Body and Gender from the Greeks to Freud (Cambridge: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0) ,中文書評可參考祝平一,《新史學》 7.4(1996) , 223-231 。至於 Hildegard of Bingen 和其他醫者教士意見之異同,及其對女性為母意義的看法,見 Clarissa W. Atkinson, The Oldest Vocation: Christian Motherhood in the Middle Ages (Ithaca & London: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91) ,中文書評可參考李貞德,《新史學》 11.1(2000) , 201-208 。 (<ahref="#context001">Back</a>)</li>
<liid="annot002">Dhuoda, Heloise 和 Hildegard of Bingen 的文字,在 Peter Dronke, Women Writers of the Middle Ages: A Critical Study of Texts from Perpetua (+203) to Marguerite Porete(+1310)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4) 都有詳細討論。 Dronke 的書還分析了許多其他女性作者的作品。 Margery Kempe 的人生和自傳, Clarissa Atkinson 有專書討論 : Mystic and Pilgrim: The Book and the World of Margery Kempe (Ithaca: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1983) 。 Christine de Pisan 號稱法國第一位女性主義者,作品數量繁多,相關研究更是不勝枚舉。而美國學者如 Martha Howell, Women, Production, and Patriarchy in Late Medieval Citie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6) 以同業公會資料研究法蘭德斯的城市生活,或 Barbara Hanawalt, The Ties that Bound: Peasant Families in Medieval Englan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86) 以驗屍報告研究英國農村,其中所呈現的女性亦非「賢妻寡言」或「男性觀看」所可涵蓋。相關中文回顧,可參考李貞德,〈婦女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角色 -- 歐洲中古婦女史研究〉,《新史學》 4.2(1993) , 121-143 。 (<ahref="#context002">Back</a>)</li>
<h2class="reviewtitle">Thomas N. Bonner, <cite>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Women's Search for Education in Medicine</cite>. Massachusetts: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92, xiv+232 pp.</h2>
<p>本書除前言、後記之外,共分為七章,討論蘇黎世、巴黎、俄國、德國、大英帝國以及美國的女醫師教育。誠如作者所言,討論女醫師養成教育的書籍並不多見,因此本書的性質較接近於通論性質,或許可以言之「十九末至二十世紀初期西方女醫師教育史」。本類研究較少見的原因,可能與資料較少、醫療專業以男性為主有關。故當作者接觸到有關歐洲大學裡的美國女醫師資料時,她就開始對這些引人注目的外國婦女,產生相當大地興趣。過去研究醫學教育,幾乎是從醫學專業化、國家介入的角度切入,很少從性別角度來看醫學教育的問題。醫學是個男性主導的專業領域。女性進入該領域的過程,其實是經過長久努力的結果。在本書的第一章,作者舉出一些例子,如 Elizabeth Blackwell 、 Sarah R. Adamson 、 Nancy Talbot Clark 、 Emily Blackwell 等幾位美國女性,均曾在十九世紀中葉進入美國的醫學院就讀,但只有 Elizabeth Blackwell 順利畢業。美國各大醫學院無法接受女性入學的原因在於,醫學院認為女性不能與數百位的男性共學;女性無法參與醫學生所必備的課堂討論,因此女性無法自男教授身上獲得必要的知識與技能。故女醫師 (woman physician) 的地位被描述成可憐的、可恥的與輕視的 (pitiable, ignominious, and despised) 。德國慕尼黑解剖學家 Theodor von Bischoff ,更進一步總結一般認為女性不適合擔任醫生的觀念,他將這些觀念歸因於「婦女腦部小、身體嬴弱、整體的本質就不適合研究醫學」,即使有極少部分的女性,如 Elizabeth Blackwell 可至醫學實習,其實習過程也是飽受排擠,因此,大部分的父母也不讓自己的女兒習醫。另外,也與十九世紀的社會情況有密切關係。在十九世紀的工業社會裡,婦女在家庭與工作中的轉變,讓婦女的地位充滿危機。特別是在英國與美國的工業革命,使得新的勞動階級婦女與舊有的中產階級之女,二者之間的差距愈來愈小。在歐陸地區,經濟變遷與法國大革命的「自由解放」相結合,婦女問題成為政治社會的關懷重點之一。婦女最好是在家庭內,從事家務,此是身為中產階級者的榮耀。婦女在該競爭年代裡,成為舊社會價值的守護者。在維多利亞的社會中,婦女是優雅神聖且天生具有虛弱的體質,在心理上也是較多愁善感、情緒不穩。在此概念下,男女之間有極大的差異存在。女性需要的教育有別於男性。女性應順從其特質,故需要教導其如何照顧丈夫與小孩,如何成為盡職的妻子與母親。數學、科學與古典研究 (classical studies) 幾乎不會被列入婦女的教育課程。這種禁止或不接受女性進入醫學校的狀況在歐美各國均是如此,直至 1870 年代之後才改變。</p>
<p>美國的醫學教育在 1870 年開始,有突破性的發展。除了部分美國婦女至歐洲習醫之外,美國本土也出現一些婦女醫學校。這個轉變主要與要求自由解放有關。支持自由派的人士,開始倡導婦女走出家庭,經濟與社會地位要獨立,同時改革婦女教育。美國有數百位的女醫師開始執業。這些女醫師主要來自中產階級,經濟的轉變讓她們有機會挑戰舊制度。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美國的女醫師年紀大於其男同事,許多人已經結婚生子,在學醫之前,有一些人曾擔任教師。其次,美國的醫學院主要是由私人所支持,而歐陸國家醫學院的資金來源是透過教會。美國婦女改革團體為婦女建立婦女醫學校的情況,無法見於歐陸地區。再者,美國在十九世紀出現多所醫學校的原因,在於順勢療法 (homeopathy) 、折衷醫學 (eclectic medicine) 、水療法 (hydropathy) 與自然療法 (natural remedies) 等特殊治療的盛行。這些治療方式強調避免使用強烈藥物與放血療法。此兩種治療方式均為受過正規訓練的醫師所喜愛。許多倡導特殊療法的團體,在特殊療法無法被正規醫學校接受之時,乃自行創立學校,並開放比正規醫學院更多的名額給婦女就讀。更重要的是,美國於 1850 至 1882 年間,設立了五所專收女性的醫學校。其設立的原因在於為同性的女性需求提供服務。因此,這幾所女性醫學校的課程仍是以衛生學、生理學、產科學、婦科疾病為主。同時,也有許多醫學院願意接受女性入學。但男女共學的情況維持不到三十年,在一些較保守的學校,如哈佛大學醫學院,又再度禁止女性習醫。雖然女性在美國的醫學教育與實習受到挫折,但這股建立女性醫學校或接受女性入學的風潮很快的傳到歐洲,因此造成作者所言之「專業婦女之大移民」 (the largest migration of professional women) 。</p>
<liid="annot002">醫學婦女運動 (medical women's movement) 是指十九世紀中晚期,歐美地區出現一些婦女醫學校,同時有許多婦女習醫的過程。因為飽受以男性為中心的醫院、醫學校所排擠,故過程是相當艱辛的。有關於女醫師的簡史,可參閱 Fohanna Geyer-Kordesch, "Women and Medicine," in W. F. Bynum and Roy Porter ed., Companion Encylopedia of the History of Medicine, Vol. 2 (London: Rouledge, 1993), 895-901. (<ahref="#context002">Back</a>)</li>
<liid="annot003">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是相當保守的社會,女性異於男性表現在先天與生理兩方面。女性特殊的生理與心理,均需要藉由婦科專科來處理。故表現在教育方面,男女接受教育的內容應該是不同,兩者是不適合共學。有關於十九世紀英國婦科的發展,可參閱 Ornell Moscucci, The Science of Woman: Gynaeology and Gender in England, 1800-1919 (New Yor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0). (<ahref="#context003">Back</a>)</li>
<liid="annot004">這些女子醫校包括; Edinburgh, Dublin ,Glasgow, Scottish 等所學校,其中以 Scottish University 的成立最具意義。它是蘇格蘭婦女改革團體與自由派教授辛苦抗爭之後,得到的結果。 (<ahref="#context004">Back</a>)</li>
<h3class="en"xml:lang="en"><ahref="article03.html">Review of Christiane Klapisch-Zuber, <cite>Silences of the Middle Ages</cite></a></h3>
<address>李貞德</add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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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class="en"xml:lang="en"><ahref="article04.html">Review of Thomas N. Bonner, <cite>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Women's Search for Education in Medicine</cite></a></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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